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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脑海中正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小轰的意识波动带着点嫌弃):“兰德斯,回收这些弹壳好麻烦啊……又多又沉。”
(兰德斯无奈回应):“没办法,学院规定,能回收的训练耗材必须回收,避免浪费和污染环境。”
(小轰的意识带着跃跃欲试):“下次这种练习都让我来攻击吧!我的粘液或者能量冲击效果差不多,还不用浪费你的子弹,多省事省钱啊!”
兰德斯感受着小轰传来的“精打细算”念头,不禁莞尔,用意识温和地回应:“这也是我战斗方式的一部分啊,小轰。子弹、枪刃、你的能力……这些都是。我们是在彼此合作、彼此认同、彼此需要着的同伴,不是吗?缺了哪一环,都不是完整的我们。”
那根递弹壳的触手尖端,像被说服般轻轻点了点兰德斯的手心,随即软化下来,形态改变,变成了一小片薄薄的、半透明如凝胶般的蓝色“凉毯”,轻柔地覆盖在兰德斯因高强度训练而有些酸胀的手臂绷带处。一阵阵透彻心脾的清凉感渗透进来,有效地缓解着肌肉的不适。
“嘿,兰德斯,你这‘冷敷贴’挺高级啊!还能自动调节温度不成?”拉格夫瞥见这一幕,躺在草地上打趣道。
兰德斯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小轰变化出的那片带来舒适的“凉毯”。他的目光扫过草地上悠然的拉格夫和石牙,长椅上沐浴在夕阳余晖中、与青蘅低语的戴丽,再感受着手臂上小传来贴心的关怀。一整天精神饱满的状态,课堂上豁然开朗的理解,训练中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完美配合,还有此刻与伙伴间这份如同水乳交融的和谐宁静……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印证着昨日精神同调成功的巨大价值。
希尔雷格教授那素来冷峻的面容下,罕见的、带着沉甸甸分量的赞许目光,似乎又浮现在眼前。“力量基石……真正意义上的融合……才刚刚开始……”教授的话语在心底回响。
兰德斯抬起头,望向被瑰丽晚霞逐渐浸染的天空。那片奇异的星空景象,带着无垠的深邃与神秘,再次清晰地掠过他的脑海。那飘忽不定、神秘莫测的星空白点,那无法抗拒的强大重力牵引,还有那深海般宁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般无穷潜力的力量感……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未来的道路,既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也蕴藏着远超他想象的广阔可能。兰德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愈发坚定而明亮。
与此同时,位于镇卫府附近小巷里深处的“大吃一斤”酒馆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狭小的空间内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气味与麦酒的酸馊味、烤肉烤过头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皱眉的、浑浊刺鼻的混合气息。到处人声嘈杂,杯盘碰撞声不绝于耳。
角落里光线昏暗的卡座,常服打扮、刻意收敛了气息的肯特·达尔瓦,正在殷勤地给对面一位身材魁梧、穿着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的中年汉子倒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粗糙的陶杯,泛起细密的泡沫。
对面这位,正是镇卫府直属卫巡队的副总队长——达里奥。
“达里奥老哥,来来来,再满上一杯!这可是老板压箱底的好货,平时可不轻易拿出来!”肯特脸上堆着市侩而热络的笑容,眼神却如同最精明的猎犬,不动声色地瞟向达里奥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皮质油亮的信筒,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今天能从中撬出多少有价值的卫巡队内部动向和镇卫府的决策情报。
达里奥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黝黑粗糙的脸膛泛着不自然的红光,额角渗出细汗。他打了个响亮而带着浓郁酒气的嗝,又端起刚倒满的酒杯,“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龇了龇牙:“哈!够劲!我说肯特啊……你小子……嗝……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大方!说吧,又想打听啥?哪个倒霉蛋的悬赏金又涨了?还是哪条巷子油水又多起来了?”他的舌头有些发直,但眼神深处还保留着一丝属于老兵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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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嘿嘿一笑,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达里奥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和好奇:“老哥您说笑了,悬赏哪能
;天天有,巷子里的油水也轮不到我这种小角色。我就是好奇……最近镇卫府那边,气氛是不是不太对啊?我看卫巡队里巡逻的小兄弟们,一个个路过的时候绷着脸,眼神都跟探照灯似的。连城门口的盘查都严得跟筛子一样,我手下几个想捡点零碎的小崽子,这两天连门都摸不着了。”
达里奥脸上的醉意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丝,他眯起被酒精熏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肯特的脸:“你小子……耳朵倒是比地鼠还灵光。不过……”他左右迅速扫了一眼喧闹的酒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这事儿……水太深,不是你能瞎打听的,上头专门下了死命令,封口!”
肯特心里猛地一沉,但脸上的笑容却绽得更盛,连忙又给达里奥的杯子满上:“嗐!老哥,您还不了解我肯特?出了名的嘴紧!就是心里有点发毛,总想求个安稳。是不是……北边山里那些个不长毛的畜生,最近又不老实,想下来打秋风了?”他试探着抛出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
达里奥盯着肯特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看了足足好几秒,眼珠子在酒精和某种压力下转动着,似乎在权衡着风险与倾诉的欲望。最终,他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仿佛给了他一丝勇气和借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凝重和疲惫:“比那麻烦……麻烦得多!卫巡队设在北边‘裂蹄峡谷’深处的几个暗哨观测点……这几天传回来的数据……安静!太他妈安静了!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而且……”他凑得更近,酒气喷在肯特脸上,“巡林犬!那些鼻子最灵、胆子最大的畜生,死活不肯靠近那片区域,夹着尾巴嗷嗷叫,拽都拽不动!老队长跟几个老猎手合计了一宿……怀疑这动静,绝不是什么小股异兽流窜……很可能是……小规模兽潮的前兆!”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规模可能不大,但路径……妈的,看那架势,八成是冲着镇子外围那几个大市集,或者……你们学院那边去的!”
肯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如同被冻住的面具。他眼中爆发出真实的惊骇,握着酒壶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小兽潮?!不……不可能吧?年前那波大的才刚压下去没几个月……”
“嘘——!!”达里奥的酒意瞬间被这声惊呼吓飞了大半,脸色剧变,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肯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肯特吃痛,“操!老子什么都没说!你他妈也什么都没听见!懂吗?!想活命就把嘴缝上!”达里奥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引得周围几桌醉醺醺的酒客不满地侧目。他看也不看肯特,从怀里胡乱摸出几枚油腻的铜币拍在桌上,声音嘶哑而急促:“管好你自己!这段时间,夹紧尾巴在镇子里待着,别他妈惹事!更别往北边林子里钻找死!也别想趁机浑水摸鱼捞好处!真要出了事……”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地扫过肯特苍白的脸,“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更没人给你收尸!听见没!”
说完,达里奥不再停留,脚步虽然因酒意略有些虚浮踉跄,但离去的速度却异常坚决迅速,身影很快消失在酒馆门口嘈杂的人影和弥漫的烟雾中。
只留下肯特一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僵坐在昏暗的角落。桌上那杯刚倒满的酒还在微微晃荡,浑浊的酒液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脸。刚才探听到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砸进他的心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想叹口气,却发现胸口被那股沉重的绝望感堵得死死的,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小兽潮……又要来了……”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
“这操蛋的世界……还能更不让人活吗……”苦涩的绝望感,如同杯中劣质的麦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和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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