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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训练有素的卫队队员们立刻散开,警惕地打扫战场,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或隐藏的陷阱。
路西梅捷教授手指一勾,悬浮着的魔方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他看着车外满地的异兽尸体和狼藉的战场,眉头紧锁着转向推开车门走下车的帕凡院长:“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不过……出现的时机和地点,未免有些太巧了。就像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一样。”
帕凡院长已经蹲下身,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仔细检查着一只被气刃斩成两节的刺尾狐尸体。他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了捻尸体毛发上和地上沾染的、某种暗绿色、带着湿滑感的苔藓碎屑。他缓缓起身,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凝重:“不会是巧合。这些异兽种类混杂,习性迥
;异,领地意识极强,在自然界中互为猎物或天敌,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如此协同作战,甚至出现短暂的配合。而且……”他抬手指向兽群来袭的方向,那里是迷雾森林更深处一片被灰暗雾气笼罩的崎岖丘陵地带,“它们身上沾染的这种‘死魂苔’的孢子,还有凶齿鬣狗口腔里残留的、一种只生长在强酸湿地环境中的‘腐沼根’纤维……都明确指向同一个地方——‘死烬丘陵’最深处、环境极度恶劣的‘腐沼地穴’。那里是死兽派系那些热衷于摆弄尸骸、瘟疫和负面能量的家伙们最爱的巢穴之一。但这批袭击者,”他踢了踢脚边一具还算完整的鬣狗尸体,“并非死兽派系惯用的、被负面能量驱动的亡灵化异兽,它们血液是温热的,肌肉组织有活性,更像是……被某种东西临时驱赶、激怒的活体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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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雅教授也下了车,她手上一个巴掌大的方形仪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对着尸体和周围环境进行扫描。屏幕上的光谱分析图快速跳动。“能量残留非常混乱,混杂着多种异兽本身的属性能量和狂暴化气息,”她冷静地汇报,“但在这混乱中,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高频的精神诱导波段残留……非常隐蔽,信号特征像是某种……特制的‘驱兽熏香’燃烧后的余韵,或者小功率的精神干扰装置产生的效果。人为痕迹非常明显。”
“驱赶?干扰?临时集结?”达德斯副院长按了按他头上那顶宽檐礼帽,脸上带着某种洞悉世事的玩味笑容,缓步走了过来,“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太快、太顺利地回到学院?或者……更可能的是,只是想给我们提个醒?用一种不那么友好,但足够直白的方式告诉我们……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已经有危险的暗流开始涌动了?”
帕凡院长直起身,目光如炬,先是投向兽园镇之外那灰雾弥漫的丘陵方向,随即又仿佛穿透了空间,遥遥望向学院所在的位置。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容置疑:“命令车队,放慢车速。仔细搜索沿途所有区域,特别是靠近死烬丘陵方向的灌木丛、土丘和岩缝,寻找任何可疑的能量源残留、人为丢弃的物品、特殊的脚印车辙,或者……任何能证明有人在此活动过的痕迹。这波袭击,”他斩钉截铁地判断,“不是结束,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
“是,院长!”卫队长立刻领命,声音洪亮。车队的引擎轰鸣声降低,不再疾驰,而是以高度警戒、随时准备应对袭击的速度,缓缓行驶在返回学院的荒原道路上。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帕凡院长坐回车内,眼神深邃得如同无垠的夜空。他双手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亚瑟·芬特那充满威胁意味的“钥匙”谜题、这波蹊跷精准的异兽袭击、以及学院里那个身份成谜、行踪诡异、令人相当不安的“老伙计”费腾·科尔森……所有的线索,似乎正在一张无形巨手的操控下,缓缓编织成一张笼罩整个兽园镇和学院的大网。
兽园镇郊外,一处入口被茂密藤蔓、幻象结界和伪装岩石巧妙掩盖的天然地穴深处。
这里与费腾那充满冰冷器械和防腐液气味的实验室截然不同。虽然同样身处地下,但空间被精心改造拓展过,显得开阔而……奢华。粗糙的原始岩壁被挂上了厚重、触感细腻、绣着繁复古老兽形纹章的暗红色天鹅绒毯。地面上铺满了触感极其柔软、来自各种珍稀异兽的名贵皮毛,踩上去悄无声息。几盏造型古朴、由整块暖黄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壁灯,镶嵌在岩壁中,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昏黄光芒,将整个宽敞的地下厅室映照得光影摇曳,透出一种低调内敛却又带着原始野性和危险气息的奢华感。
厅室中央,一张由整块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巨大黑曜石圆桌旁,亚瑟·芬特慵懒地靠在一张铺着雪白无瑕的极地冰熊皮毛的高背椅上。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面料考究的蓝紫色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兽首胸针。他修长的手指正优雅地把玩着一枚镶嵌着硕大幽绿猫眼石的戒指,猫眼石中仿佛有活物在缓缓游动。他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三名穿着各异、但都散发着精悍与危险气息的手下,正恭敬地单膝跪在冰冷的黑曜石桌前,依次进行着汇报:
“大首领,东线回报……”首先开口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鸷如秃鹫的精壮汉子,声音低沉沙哑,“‘兽心学会’位于‘嚎风峡谷’裂谷底部的几处秘密实验室,近期活动频率激增数倍以上。他们似乎在峡谷中频繁举行某种大型的血祭仪式,用以配合某种非法禁忌实验。我们的‘幽影’捕捉到强烈的空间扰动和一种极其古老、狂暴、充满原始兽性的召唤气息……与我们已知的任何图腾兽力量特征都不相符。我们安插的底层眼线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他们外围的警戒力量也增加了数倍,气氛异常紧张压抑,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西线密报:”第二个汇报者是个身材瘦小、脸上肌肉和嘴角时不时会神经质抽动的男子,语速极快,“‘虫尊会’在‘腐菌沼泽’最深处、被称为‘百
;窟恶巢’的巨型蚁穴状巢洞中有大规模异动!大量常年在外的精锐‘驭虫祭司’被紧急召回集结,他们驯养的那些变种毒虫——刀锋蜈蚣、蚀金甲虫、幻影毒蜂等等——在巢穴通道中也表现得异常焦躁不安,互相撕咬的情况剧增。我们秘密投放的‘潜影蜂’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精神信息片段,似乎他们在不惜代价地寻找某种被称为……‘失落之种’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尚未查明。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虫尊会那几个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怪物级别的‘虫巢长老’,似乎都有被惊动、准备出动的倾向!”
第三个汇报者是个气质冷冽如冰、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银灰色金属面具的女人,发出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金属片在摩擦:“北境暗桩发来最高级红色预警:已确认‘死兽派系’的核心移动堡垒——‘骸骨行宫’——目前就停泊在死烬丘陵深处,靠近腐沼地穴区域。近期观察到有大量经过死灵法术强化的尸兽如缝合憎恶兽、骨爪尸犬和由强大兽骨拼装而成的‘恶骸战士’被秘密运出行宫,去向不明,数量远超常规巡逻规模。更值得注意的是……”她的金属面具转向亚瑟,语气加重,“……就在一小时前,我们暗中设置在行宫外围能量节点上的‘幽影之瞳’,捕捉到一股持续时间相当短暂、但精神强度极为惊人的波动扫过整个丘陵区域!其精神特质阴冷、腐朽、带着绝对的支配意志……经初步分析,疑似……‘尸巫议长’级别的核心高层人物苏醒了!”
三名手下汇报完毕,各自给出了基于情报的推论:
刀疤脸汉子:“兽心学会恐有大规模召唤或实验突破动作,目标不明,但威胁等级极高!”
抽动脸男子:“虫尊会倾巢而出,所图非小,其寻找的‘失落之种’可能蕴含巨大力量或关乎某个失落文明的秘辛!”
铁面女人:“死兽派系的核心高层苏醒,大规模调动尸兽军团,其动向极具攻击性,目标很可能直指兽园镇或学院本身!”
亚瑟·芬特安静地听着,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他轻轻摩挲着戒指上那颗幽绿的猫眼石,那宝石仿佛活了过来,内里的光晕在他指间妖异地流转。
“好啊……好得很!”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颤音,打破了厅室内短暂的、充满压力的寂静,“兽心学会的古代召唤、虫尊会的驭虫祭司和老怪物倾巢而出、死兽派系的尸巫议长苏醒以及军团调动……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笑,“全世界的非法异兽组织里都排名靠前的三个毒瘤,一个比一个不安分!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都忍不住要在这时候跳出来了吗?呵,这盘棋,终于热闹起来了!”
他霍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黑曜石圆桌前,双手撑在冰冷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而诡谲的阴影,让那笑容显得格外令人心悸。
“乱吧!乱起来吧!即使目标不明,他们的目标也绝不可能会转到我这个‘小角色’身上,就任由他们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又如何!”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煽动性和对混乱的赤裸裸渴望,“就让这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躲在阴影里的爬虫、躺在棺材里的老骨头们,都给我动起来吧!让他们互相撕咬!到处乱咬!把他们积攒了多年的野心、贪婪和仇恨,统统给我释放出来!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他环视着三名心腹手下,暗色的瞳孔此刻在阴影中熠熠生辉,如同两簇在深渊中燃烧的鬼火:“风平浪静的海面,永远藏不住真正的巨鲨;始终秩序井然的舞台,也轮不到我们这样的‘新人’登场表演……唯有混乱!唯有动荡!唯有让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货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亚瑟·芬特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蓬勃野心和热切期待:
“……那样,我们才能踩着这混乱的阶梯……
“登上我们应有的、闪耀的位置!
“让这小小的兽园镇,成为我亚瑟·芬特伟大传奇的起点!
“去吧!”他猛地挥手,声音斩钉截铁,“继续严密监视,做该做的事,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更猛烈些!我们……静待时机,伺机而动!”
阴谋得逞般的快意笑声,充满了对混乱的极致渴望和对未来的无限野望,在这华丽而阴森的地下厅室里久久回荡、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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