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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蓝小姐,”一个直接在蓝梦灵魂深处炸开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你的鱼,猫爷吃着还行。”
接下来是蓝梦这辈子最魔幻的半小时。威逼利诱(主要是威逼),空间凝滞(差点把她压成纸片人),灵魂烙印(掌心多了个滚烫的金色梅花印),最后达成不平等条约——她,蓝梦,光荣成为幽冥猫灵转世为人(?)道路上的首席通灵工具人兼罐头供应商,需助其收集三百六十五缕“善德星尘”。
猫灵撂下一句“明日子时,行善积德”,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消散无踪。留下蓝梦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对着掌心那枚微微发烫、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鱼腥味的梅花印,以及地板上那滩粘稠的沙丁鱼汤汁,欲哭无泪。
“365件好事……这得赔进去多少罐头钱啊?!”她哀嚎一声,感觉未来一片黑暗,比这占卜屋还黑。
第二天傍晚,夕阳像个咸蛋黄,有气无力地挂在天边。
“蓝梦星语占卜屋”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身影探了进来。是位老太太,头发花白稀疏,像秋末荒原上最后几根衰草,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勉强挽着。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愁苦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边,沾着几点油污。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碎花布口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后正对着掌心梅花印发呆的蓝梦身上,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又干又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请……请问,是蓝仙姑吗?”
蓝梦一个激灵回过神:“呃,是我,蓝梦。婆婆您坐,有什么事吗?”她赶紧起身,搬了张吱呀作响的竹椅。
老太太没坐,只是往前挪了两步,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那个布口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仙姑……仙姑救命啊!我家老头子的假牙……假牙不见了!”
蓝梦:“……”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猫灵那墨绿色的漩涡眼。第一天正式“上岗”,KpI是……找假牙?
老太太叫周桂芬,住在城南老巷深处。据她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的哭诉,她老伴儿赵有福,中风瘫痪在床快十年了,全凭一副假牙才能勉强吃点流食。那副假牙,是老两口省吃俭用好几年,才咬牙配的最便宜那种。可就在昨天下午,周婆婆给老伴儿擦完身子,把假牙取下来放在床头柜的小瓷碗里泡着,转身去倒盆水的功夫,回来一看——碗还在,水还在,假牙……没了!
“我屋里屋外都翻遍了!床底下,柜子缝,连老鼠洞都掏了!就是没有啊!”周婆婆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老头子饿了一天了,米汤都喝不下去……呜呜……仙姑,都说您有神通,您帮帮我吧!那假牙……就是老头子的命啊!”她哆嗦着从那个碎花布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最大面值五十的钞票和一些零散的硬币。“我……我就这么多了……您看够不够?”
蓝梦看着那堆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两百块的零钱,再看看周婆婆那双布满老茧、关节变形的手和绝望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默默地把钱推了回去。
“婆婆,钱您收好。这事……我接了。”蓝梦深吸一口气,感觉掌心那朵梅花印似乎微微发烫。得,找假牙就找假牙吧,总比跟恶鬼搏斗强。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走,去您家看看。”
刚迈出占卜屋的门槛,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嫌弃的声音就在她脑子里响起:“啧,一股子老人味和药油味儿……还夹杂着……韭菜盒子?这委托人,伙食不错啊。”是猫灵。
蓝梦用意念没好气地回怼:“闭嘴!人家那是生活气息!总比你身上的幽冥死鱼味儿强!赶紧的,开工了,目标:一副失踪的假牙!”
“哼,区区假牙,也需劳动本喵?”猫灵的声音充满不屑,“不过……这老太太身上缠绕的‘失物’怨念倒是挺纯粹……嗯?等等!”猫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有情况!这怨念里……怎么还掺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贪婪气儿?像只偷油的老鼠!”
……
周婆婆家藏在城南一片迷宫似的破败老巷深处。推开那扇油漆剥落、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年药味、潮湿霉味、食物腐败味和老人体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把蓝梦熏了个跟头。猫灵在她脑子里更是直接炸毛:“呕!这味儿!比忘川河底的淤泥还冲!本喵的灵力嗅觉要失灵了!”
屋子低矮昏暗,家具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蒙着厚厚的灰尘。唯一的光源是房梁上吊下来的一盏蒙满油污的、昏黄的白炽灯泡。靠墙一张旧木床上,躺着周婆婆的老伴儿赵有福。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眼睛半睁着,浑浊无神,嘴巴干瘪地凹陷进去,发出微弱而艰难的“嗬嗬”声。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个空空的小瓷碗。
“老头子,仙姑来了
;,来帮咱们找牙了……”周婆婆扑到床边,哽咽着对老伴儿说。
赵有福毫无反应,只有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蓝梦强忍着不适,在周婆婆殷切又绝望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开始她的“通灵寻牙”工作。她装模作样地掏出那块白水晶吊坠,在屋里煞有介事地晃悠,嘴里念念有词(其实是瞎编的),眼睛却偷偷瞟向脚边——猫灵半透明的身影已经显现,正皱着鼻子,幽绿的猫眼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视着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屋。
“左边床头柜第三个抽屉夹层……空的,只有几颗发霉的花生。”猫灵意念报告,带着嫌弃。
“床底下……除了灰和蟑螂屎,就是一只破棉鞋……等等!”猫灵的声音突然一顿,“棉鞋里……有东西!一股子……嗯?樟脑丸混着……铜钱的土腥味儿?不是假牙。”
“房梁上……有个耗子窝,里面几只刚出生的小耗子……也没叼假牙玩。”
“墙角那个掉漆的樟木箱……”猫灵的目光锐利起来,“锁着。里面……有东西在动!活的!……呃,是只壁虎?呸!”
蓝梦跟着猫灵的指引,在周婆婆疑惑的目光中,翻箱倒柜,爬上爬下,灰头土脸,活像个专业通下水道的,就是连假牙的影子都没摸着。她感觉掌心那朵梅花印越来越烫,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业务能力低下。
“仙姑……是不是……太难找了?”周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就在蓝梦快绝望,准备承认自己是个江湖骗子时,猫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喂,女人,抬头看。”
蓝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房梁。除了厚厚的蛛网和灰尘,啥也没有。
“不是上面,是那边!”猫灵没好气地提醒。
蓝梦顺着猫灵意念的指引,目光落在了屋子最里面,一个用破布帘子勉强隔开的小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隐约能看到一架极其陡峭、摇摇欲坠的木梯子,通向屋顶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是阁楼。
“阁楼?”蓝梦疑惑,“假牙还能长翅膀飞上去?”
“假牙飞不上去,”猫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但‘贼’能爬上去。那股子贪婪的‘老鼠味儿’,源头就在上面!浓得都快凝成实体了!还夹杂着……嗯?一股子……劣质香水和汗臭的混合体?啧啧,品味真差。”
周婆婆顺着蓝梦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阁楼……是……是我儿子……赵大勇……住的地方……”
“您儿子?”蓝梦一愣。
“是……是啊……”周婆婆眼神躲闪,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大勇他……他在城里打工……偶尔……偶尔回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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