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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旁,席沐正俯身微调柔光箱的角度,闻言只是轻轻撩了撩额前那缕不听话的中短发,发尾微翘,带着点不羁的弧度。她缓缓直起身,动作从容,仿佛连光线都随她心意流转。
黑色工装裤勾勒出利落的腿线,灰白oversize衬衫松松垮垮地垂落,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颈间那条老式测光表的皮绳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腕上是块磨旧了的军绿色腕表,没有多余饰品,却处处透着一种冷调的质感。
她抬眼看向萧芸,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滑向镜墙前并立的安然与慕子衿。拍摄尚未开始,两人却已气场交缠。
她淡淡开口,嗓音低而稳,“销量高不高,”举起相机按下快门,试拍一张,“还是要取决于我。”
萧芸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行,席大摄影师,下次专访你的时候,标题就写,‘封面成败,唯我掌镜’!”
席沐微微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极淡,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热的光。
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主灯架,低声对助理道:“把侧逆光再压低两度,我要她们的轮廓,锋利些。”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拍摄。
棚内灯光已调好,主光从高处斜打,勾勒出安然与慕子衿的轮廓,辅光柔化阴影,却不掩锋芒,而那面巨大的镜墙,则如沉默的第三位主角,将一切对峙、试探、共鸣,悉数吞下又吐出。
“第一组,站位。”席沐声音低沉,“安导,你从镜后走出,慕老师,背对镜头,看镜中安导的倒影。”
安然点头,缓步退入镜墙之后,黑裙曳地,身影隐没于暗处,只余一道模糊的剪影。
慕子衿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镜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敲打,却强迫自己放松肩线,让那件灰缎长裙自然垂落。
镜中,安然的身影正缓缓浮现,如夜潮漫上堤岸。
“走。”席沐一声令下。
安然从镜后迈出,步伐沉稳,目光直视前方,或者说,直视镜中慕子衿的眼睛。两人并未真正对视,却通过镜面完成了一场无声交锋。
席沐绕到侧面,快门声接连响起,轻而急,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
“很好······慕老师,别低头,让你的眼神有重量。”席沐看着两人,“安导,再靠近一步,对,就停在她影子里。”
安然停下,恰好站在慕子衿身后半步。她的影子如墨色绸缎,覆上慕子衿的脊背、腰线、裙摆,却在锁骨处被那枚细碎镜片折射出一道银光,硬生生撕开黑暗。
“ok。”席沐忽然喊停,她放大刚刚拍下的那张。
画面中,慕子衿微微仰头,眼尾金属线在光下泛冷,而安然的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肩,却悬停半寸,镜中两人,一个似要吞噬,一个似要挣脱,张力绷至极限。
“就是这个。”席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第二组,换互动。”
接下来的拍摄如行云流水。
她们在碎镜间穿行,在光影里交错······
拍摄近尾声时,席沐忽然说,“最后一镜,自由发挥,你们想怎么站,就怎么站。”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们之间要有拉扯,有温度,有······危险的亲密。”
棚内灯光微调,柔光漫开,空气仿佛也跟着软了下来。
安然闻言,唇角向上挑了挑,“慕老师,”她的视线停在慕子衿冷色调的唇上,“咱们,开始吧。”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至半臂。
慕子衿微怔,又即刻回神,她稍稍仰头,呼吸轻浅,配合安然。
安然垂眸,眼底深潭微动。
席沐没催,只是将相机举到眼前,屏息等待。
几秒后,慕子衿抬起双手,轻轻环上安然的腰间。
“再近一点。”席沐忽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慕子衿闭上了眼,环在安然腰间的手紧了紧,安然则抬起右手,脸颊贴近慕子衿的耳侧,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冒犯了,慕老师。”
话音未落,她已消除了她们之间最后那一丝距离,鼻尖轻轻贴上慕子衿的额头,左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右手从下颌缓缓滑至颈侧,指尖停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碎镜装置在她们周围轻轻晃动,无数个“安然”与“慕子衿”在空中交叠、撕裂、重合。
有的相拥,有的背离,有的凝视,有的回避······
席沐连按快门,快的几乎听不出间隙。
拍摄即将结束,安然抚在慕子衿下颌的右手拇指不经意地抬起。
慕子衿被这细微的力道带着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一道柔韧而克制的弧线。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错。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得仿佛再往前一毫,唇就会相触。
慕子衿睫毛轻颤,双眼仍闭着,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安然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她颈侧脉搏的加速,甚至能听见她喉间一声极轻的吞咽。
“放松。”她悄声说。
慕子衿极轻地松了一口气。
安然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尾,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灰紫色眼影,在顶光下泛着冷调的微光,像雪地里最后一片未融的霜。她的拇指停在她下唇下方,指腹几乎要贴上那抹哑光的唇色,却终究悬停半寸,只留下一道无形的灼热。
席沐屏住呼吸,连按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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