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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玉章,她眼前仿佛浮现出岳托血肉模糊的后背。叶赫那拉氏,这个刻薄歹毒的女人!自从她嫁入大贝勒府后,对代善发妻所生的岳托、硕托兄弟百般苛待,克扣用度、言语羞辱都是常事,早已不是秘密。如今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诬陷一个半大孩子,这是要把岳托往死里整!
玉章强压下心头怒火,她知道此刻绝不能冲动。代善刚因乌拉大捷而心情微妙,朝中势力正在重新洗牌。自己若贸然上门为岳托出头,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激怒代善,坐实岳托"偷窃"的罪名,更会暴露阿吉这个埋了多年的暗桩。
"阿吉,"玉章的声音异常冷静,"你做得很好,冒死报信,我记下了。"她示意阿兰取来一小锭银子和一小包驱寒的姜糖塞给阿吉,"这个拿着,暖暖身子。记住,保护好自己,就当没来过。回去后留意大福晋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接触的人和物件。"
阿吉千恩万谢,将银子和姜糖小心藏进贴身的暗袋,抹着眼泪退下了。玉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注意到少年走路时一瘸一拐——想必是冒雪赶来时摔伤了。
书房内只剩下玉章和阿兰。玉章在地上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岳托不能死!他是代善的嫡长子,性情坚毅聪慧,未来更是皇太极的左膀右臂!而且玉章眼前闪过岳托那张尚带稚气却隐忍倔强的脸,想起上次狩猎时,这孩子是如何忍着腿伤也要坚持到最后的倔强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阿兰,"玉章突然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去把济尔哈朗找来!立刻!要快!就说就说我新得了把好弓,要送给他。"
阿兰领命而去,不多时,济尔哈朗气喘吁吁地跑来,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忧色,眼圈红红的:"四嫂!您找我?是不是岳托"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声音里带着哽咽。
玉章蹲下身,目光平视着他,语气严肃而恳切:"济尔哈朗,岳托伤得很重,很危险,需要救命的药。我现在不适合去大贝勒府去探望,但你可以。你年纪小,又是大汗最喜欢的侄子,他们不会太防备你。"
济尔哈朗立刻挺直了腰板,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四嫂,我能做什么?我去看岳托!我去送药!"
"好孩子!"玉章赞许地拍拍他的肩,从暗格中取出一盒上好红参片和一瓶秘制的金疮药,"你把这个带上。记住,见到岳托,找个没人的机会,悄悄把这金疮药和参片给他。"她详细交代了用药方法,又取出一方素帕,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用药须知,"把这个也带上,以防忘记。"
济尔哈朗郑重地点头,将药和帕子小心收好:"嗯,我记住了,我一定小心。"
"慢着!"玉章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一个人去,目标还是太明显。四嫂要乔装一下,扮作你身边的小厮,跟你一起去。这样既能帮你打掩护,万一有事,也能有个照应。"
阿兰闻言立刻去准备乔装用的衣物。
潜邸藏龙暗施援手
一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停在了大贝勒府邸偏僻的后角门。车辕上跳下来一个穿着臃肿旧棉袄的“小厮”,“他”戴着顶破毡帽,脸色黑黄此刻正低着头,是乔装改扮的玉章。她动作麻利地搬下一个装着点心的食盒,这食盒看似普通,里面其实藏着药匣。济尔哈朗也换了一身朴素的棉袍,小脸紧绷,紧紧跟在玉章身后。
守门的婆子是侧福晋哈达纳喇氏(济尔哈朗生母的表姐)院里的旧人,认得这位小爷,见他只带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手里拎着个食盒,只当是给侧福晋送点心的,嘟囔了几句“快进快出”便放行了。济尔哈朗按捺住狂跳的心,熟门熟路地带着玉章穿过几道回廊,避开主院热闹处,直奔岳托和硕托兄弟居住的偏僻小院。
一进小院,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一种伤口腐烂的淡淡腥臭便扑面而来,院子里静得可怕。济尔哈朗示意玉章等在廊下阴影里,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岳托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
玉章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了屋内的情形。心,瞬间被狠狠攥紧。
岳托趴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的旧褥子。整个后背裸露在外,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狰狞地翻卷着,伤口边缘红肿溃烂。少年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出血,呼吸微弱而急促,如同离水的鱼。
济尔哈朗的眼圈瞬间红了,强忍着没哭出声。他快步走到炕边,压低声音:“岳托!岳托!是我,济尔哈朗!我来看你了!”
岳托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干裂的嘴唇翕动,“济尔哈朗…你…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门口阴影里那个“小厮”身上,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焦急,“四…四婶?您怎能冒险来此!快走!这里…是虎狼窝!”
“别动,省些力气。”玉章迅速闪身进屋,反手掩上门。她示意济尔哈朗在门边望风,自己则利落地打开食盒暗格,取出参片和金疮药。“含着参片,能提气。”她小心地扶起岳托的上身,将参片放入他干裂的唇间。清凉苦涩的气息让少年精神稍振。
接着,她用带来的温水浸湿干净布巾,轻柔却迅速地为他清理伤口。岳托疼得浑身剧颤,闷哼出声,额头的汗珠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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