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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二日清晨,赫图阿拉城的天刚蒙蒙亮,正白旗大营内已响起急促的集合号角。阿济格身着玄铁软甲,腰悬虎头刀,站在中军帐前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三千亲卫——这些皆是正白旗的精锐,甲胄泛着冷光,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气势如虹。
“弟兄们!”阿济格的声音洪亮如钟,在营中回荡,“汗王刚宾天,八贝勒就迫不及待伪造遗诏,想逼死大妃、拆分白旗!今日,我们要接管汗宫防务,守住汗王灵柩,守住白旗的根基!谁要是敢挡路,无论是哪个旗的,都给我往死里打!”
“遵命!”三千亲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连营外的晨鸟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帐内的多尔衮、多铎及白旗将领们听到呐喊,纷纷走出帐外。多尔衮走到阿济格身边,低声道:“十二哥,记住,我们是以‘保护汗王灵柩安全’为由接管防务,不可主动挑起冲突,但若有人硬闯,也不必客气。”
“十四弟放心!”阿济格拍着胸脯,“哥哥办事你还不放心?定能把汗宫守得滴水不漏!”
多铎也道:“十二哥,我已让穆里玛备好五百轻骑,随时支援四门防务,若八哥那边有异动,我们能第一时间响应。”
多尔衮点头,目光转向身后的将领们:“图尔格,你率八百亲卫守议政殿及周边街道,严禁非议事人员靠近,尤其是正黄旗的人;伊尔登,你带六百亲卫守汗宫寝宫,保护额娘的安全,同时看管汗王的文书档案;拜音图、苏纳,你们各带五百亲卫,分别守汗宫东门、西门;巩阿岱、屯布禄,你们守南门、北门;穆里玛率五百轻骑在城内巡逻,随时支援各处。”
“嗻!”图尔格、伊尔登、拜音图、苏纳、巩阿岱、屯布禄、穆里玛七人齐声躬身应下,各自领命离去。
不多时,白旗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汗宫进发。街道上的百姓见此阵仗,纷纷退到路边,低声议论着——自努尔哈赤宾天后,赫图阿拉城还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汗宫东门,正黄旗的将领鳌拜已带着两百士兵守在那里。他身着明黄色甲胄,面色阴沉地看着逼近的白旗队伍,身后的士兵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拜音图率先率军抵达东门,勒住马缰绳,对着鳌拜喊道:“鳌拜,奉十四阿哥令,今日起由我正白旗接管汗宫东门防务,保护汗王灵柩安全,你们且退去吧!”
鳌拜冷笑一声,催马上前:“拜音图,你算什么东西?汗宫防务向来由八旗轮流值守,凭什么今日由你们白旗独占?我奉八贝勒令,在此值守,没有八贝勒的命令,谁也别想接管东门!”
“放肆!”拜音图怒喝,“汗王灵柩在汗宫,如今八贝勒伪造遗诏逼大妃殉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暗中对灵柩不利?我们接管防务,是为了保护汗王灵柩,谁敢阻拦,就是对汗王不敬!”
鳌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汗王不敬?我看是你们白旗想趁机谋逆!拜音图,识相的就赶紧撤军,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阿济格率中军赶到,看到对峙的场面,催马上前:“鳌拜,本贝勒在此,你敢对我白旗将领无礼?”
鳌拜见是阿济格,虽有忌惮,却也不甘示弱:“十二贝勒,并非末将无礼,只是汗宫防务事关重大,没有八贝勒及贝勒联席会议的命令,末将不能擅自撤军。”
“贝勒联席会议?”阿济格挑眉,“昨日大殿议事,已定下三日后重议殉葬之事,如今汗王灵柩未安,本贝勒以白旗旗主身份,接管汗宫防务保护灵柩,有何不妥?倒是你,仅凭八贝勒一己之令就想阻拦,莫非是想违抗贝勒们的共识?”
鳌拜一时语塞,他确实只是收到皇太极的私下命令,并未经过贝勒联席会议。他强辩道:“十二贝勒,八贝勒也是为了汗宫安全,若你们白旗独占防务,其他旗怎能放心?不如我们各守一半,共同保护汗宫。”
“不行!”阿济格断然拒绝,“汗宫防务必须统一调度,若各守一半,遇事互相推诿,耽误了保护灵柩的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再说,昨日八哥已同意三日后重议,此刻却派你阻拦我们接管防务,莫非是心虚了,怕我们查到伪造遗诏的证据?”
这话戳中了鳌拜的痛处,他脸色微变,却还是硬撑着:“十二贝勒休要胡言!八贝勒一片忠心,岂是你能污蔑的?今日若你们强行接管,末将只能率军阻拦!”
说罢,鳌拜身后的两百正黄旗士兵纷纷向前一步,手按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拜音图、苏纳等白旗将领也立刻率军上前,与正黄旗士兵对峙,甲胄碰撞声、刀枪出鞘声在东门处刺耳响起。
路过的百姓吓得纷纷逃离,就连负责清扫街道的宫监也躲在墙角不敢出声。恰在此时,代善的长子岳托带着几名正红旗亲卫路过,见此情景,立刻催马上前:“十二叔、鳌拜,你们这是做什么?汗王刚宾天,你们就在宫门前动刀动枪,是想让外人看我们后金的笑话吗?”
阿济格见是岳托,语气稍缓:“岳托,你来得正好。我们白旗奉令接管汗宫防务,保护汗王灵柩,可鳌拜
;却凭八哥的私令阻拦,你说该怎么办?”
岳托看向鳌拜:“鳌拜,八叔确实让你守东门吗?可有贝勒联席会议的令箭?”
鳌拜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回岳托台吉,八贝勒只是口头传令,尚未经过联席会议。”
“胡闹!”岳托皱眉,“没有联席会议的令箭,你怎能擅自阻拦白旗接管防务?汗王灵柩安全为重,既然白旗愿担此责,你就暂且撤军,待三日后联席会议上再议防务之事。”
鳌拜脸色难看,却也知道岳托说得在理,且白旗兵力远超自己,硬拼讨不到好。他沉吟片刻,道:“既然岳托台吉发话,末将暂且撤军。但十二贝勒,若汗宫出现任何差池,末将定会上奏贝勒联席会议,追究你们白旗的责任!”
“放心!”阿济格冷笑,“汗宫若有差池,本贝勒提头来见!你赶紧撤军,别在这里碍眼!”
鳌拜狠狠瞪了阿济格一眼,对手下士兵道:“撤军!”说罢,带着两百正黄旗士兵悻悻离去。
看着鳌拜的背影,岳托对阿济格道:“十二叔,八叔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接管防务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切勿引发八旗内乱。”
“放心,我们有分寸。”阿济格点头,“多谢你今日解围,改日再向你父亲道谢。”
岳托苦笑:“十二叔客气了,我也是为了八旗稳定。三日后议政殿议事,还望十二叔、十四叔能与八叔好好商议,莫要再动刀兵。”说罢,带着亲卫离去。
拜音图看着岳托的背影,对阿济格道:“十二贝勒,岳托虽是二贝勒的儿子,却也通情达理,今日若不是他,怕是真要和鳌拜动手了。”
“他不过是怕八旗内乱,影响正红旗的利益罢了。”阿济格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管怎样,东门拿下了,赶紧布置防务!”
拜音图躬身应下,立刻率部进入东门,开始布置岗哨。阿济格则带着亲卫前往其他三门巡查——西门的苏纳已顺利接管,正黄旗的守将伊图见东门已破,未作阻拦便撤军了;南门的巩阿岱遇到了镶蓝旗的守将穆尔哈齐,穆尔哈齐虽有犹豫,但在巩阿岱“保护灵柩”的理由下,也最终撤军;北门的屯布禄则遇到了正蓝旗的纳穆泰,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直到穆里玛率轻骑赶来支援,纳穆泰才被迫撤军。
不到一个时辰,汗宫四门及周边街道已完全被白旗掌控。议政殿前,图尔格正指挥士兵布置拒马和栅栏,严禁任何非白旗人员靠近;汗宫寝宫外,伊尔登率部守在门口,宫女太监进出都需严格盘查;城内街道上,穆里玛的轻骑往来巡逻,确保没有其他旗的士兵擅自调动。
阿济格回到议政殿前,看着眼前的防务布置,满意地点点头。这时,多尔衮、多铎及图尔格、伊尔登等将领纷纷赶来汇合。
“十四弟,汗宫防务已全部接管,四门都安排了心腹把守,议政殿周边也布好了防,苍蝇都飞不进去!”阿济格兴奋地说。
多尔衮走到议政殿的台阶上,目光扫过周围的白旗士兵,沉声道:“做得好!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八哥绝不会就此罢休。图尔格,你再增派两百士兵守在议政殿侧门,防止鳌拜他们从侧门突袭;伊尔登,你派人加强对汗王文书档案的看管,绝不能让八哥的人偷取证据;穆里玛,你率轻骑密切关注正黄、正红、正蓝、镶蓝四旗的大营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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