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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润槿出来后,朝四周望了一圈,像是嗅到了危险,快步朝前方走去。
&esp;&esp;夏夜闷热,路灯下是蚊虫的嗡鸣,唐誉庭跟着江润槿,最后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esp;&esp;这是前面巷子里嘉年华酒吧的后门,店落寞了,半开的大门有些破败,锈迹斑斑,上面还贴着乱七八糟的广告。
&esp;&esp;一名酒保打扮的服务员从里面出来,将手里搬的两箱空酒瓶堆在墙角,他看见站在门口,学生模样的唐誉庭,呵斥道:“滚,滚,滚,这里可不能进。”
&esp;&esp;说完,朝着不远处亮着车灯的三轮车吆喝:“李哥,这里。”
&esp;&esp;不能进?唐誉庭刚刚可是清清楚楚目睹了江润槿走进这扇门,他迅速敛起嘴角扬起的弧度,瞟了眼行驶过来的三轮车,然后掉头离开。
&esp;&esp;人的好奇心应该有度,如果符秋懂得这个道理,就不会和唐宗年决裂,自然也不会精神失常,落得被强制送进港城疗养院的凄惨下场。
&esp;&esp;唐誉庭懂得这个道理,但无疑的是他毫无保留地遗传了符秋这个“缺点”。
&esp;&esp;周六,他从海边的疗养院回来,符秋这天难得清醒,他陪着她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等他下公交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esp;&esp;从公交站回家最近的距离不可避免地需要经过这片“红灯区”,唐誉庭平时并不常走这段路,但今天时间确实晚了。
&esp;&esp;和城中村一样,附近的环卫工人每周只过来一次,还没到固定时间,垃圾堆里的垃圾还没清理,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败气味,滋生出无数的苍蝇和蚊虫。
&esp;&esp;唐誉庭抬脚拐进深巷,里边的无人售货店亮着桃粉色的灯光,将浓厚的夜色显得暧昧无比。
&esp;&esp;巷口,一名还没拉到客人的发廊女站在按摩店门前,灯光暗,女人留着金色的长卷发,发尾干枯,脸上化着艳丽的浓妆,但依旧掩盖不住她青春不再的事实。
&esp;&esp;女人抽着烟,朝唐誉庭抛了个媚眼:“小帅哥,很晚了,想不想今晚陪姐姐玩一玩?我收你半价的钱。”
&esp;&esp;唐誉庭垂眸冷冷地扫了女人一眼,神色漠然的从嘴里吐了一句:“滚。”
&esp;&esp;女人脸色一变:“你”
&esp;&esp;“呦,姐,都三十了,别天天想着老牛吃嫩草,调戏人小年轻了,什么年纪就该拉什么年纪的客。”
&esp;&esp;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嘲讽的声音,唐誉庭下意识转头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esp;&esp;嘉年华里面的舞女穿着台上跳舞的短裙凑在一起,站着路灯底下抽烟,休息。
&esp;&esp;发廊女叉腰气冲冲地朝着刚才说话的舞女骂了回去:“你个老娘们还有脸说我,赶紧给老娘滚,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esp;&esp;舞女不甘落得下风也朝她吆喝:“该滚也是你滚,这是老娘店门前。”
&esp;&esp;“行了,别吵了,花姐,一会儿该上场了,回去吧。”旁边背着光的一个舞女哑声说完,将手里的烟熄灭,转身进了酒吧后门。
&esp;&esp;这人很瘦,短裙下是细长的双腿,没穿丝袜,却很光洁,黑色长发掩面,他伸手拨了拨,露出一双眼睛,狭长,漂亮,浓密的假睫毛向下垂着,难掩阴沉。
&esp;&esp;隔着浓艳、落俗的妆容,只一眼,唐誉庭就确定了这人是他认识的那个江润槿。
&esp;&esp;穿着裙子,男扮女装的江润槿。
&esp;&esp;
&esp;&esp;从餐厅潇洒出来的江润槿却没能潇洒到底,出租车上,他弓着腰,皱眉拍了拍司机的座椅说:“师傅,过了路口就停车吧。”
&esp;&esp;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司机开着车匆匆扫了眼内置镜,不解地问:“怎么了?”
&esp;&esp;从刚才一直在胃里反酸的汤水不断往上顶,江润槿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他强忍着,缓了口气:“晕车,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esp;&esp;“诶,行行行,你先忍一忍,红路灯马上就过去了。”司机想加速,但又不敢猛踩油门,于是帮他尽数降下后边的两侧车窗。
&esp;&esp;晚风带着城市的浮躁灌进车厢,江润槿的头晕缓解了不少,但依旧压不下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他搭在驾驶座上的手指僵硬地绷直,露出手背的青筋。
&esp;&esp;司机缓慢行驶过路口,车一停,江润槿便匆忙拉开车门,马不停蹄地下了车,门还来不及关,朝着绿化带就吐了出来。
&esp;&esp;肠胃绞痛收缩,他晚上没吃几口东西,吐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生理性的干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江润槿喘着气,接过司机师傅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哑声说:“谢谢。”
&esp;&esp;师傅看着江润槿一脸菜色,胃跟着也像是抽到了一块,他皱了皱眉,关切地问:“车还要坐吗?”
&esp;&esp;“不了,剩下没多远距离,我怕继续坐下去吐您车上。”江润槿掏出手机给司机师傅扫了钱,走进附近一家快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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