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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清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做了一个让夏时晞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突然转身,径直走进了旁边一家还在营业的、灯火通明的连锁快餐店。
&esp;&esp;夏时晞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进去。店里暖气很足,人声嘈杂,弥漫着炸鸡和咖啡的味道。许清珩没有找位置坐下,而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靠近后门和洗手间。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站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玻璃窗外街道的情况,胸口微微起伏,额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眼神是夏时晞从未见过的冰冷和……一丝极力压抑的焦躁。
&esp;&esp;夏时晞走过去,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问他是不是有人跟踪?问他窗玻璃是不是有人故意的?问他早上差点被车撞是怎么回事?每一个问题,似乎都在印证许清珩昨晚那句“离我远点”的正确性。
&esp;&esp;许清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倏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他,那里面充满了冰冷的警告和驱离。“别跟着我。”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紧绷,“回家。现在。走人多的大路。别回头。”
&esp;&esp;夏时晞被他眼中的狠厉和焦急震住了。他看得出,许清珩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在害怕。怕什么?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还是怕……自己也被卷进去?
&esp;&esp;“许清珩……”夏时晞喉咙发干。
&esp;&esp;“走!”许清珩低喝,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决绝,“夏时晞,我再说最后一次,我的事,跟你无关。别再多管闲事,也别再靠近我。除非……你想死。”
&esp;&esp;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夏时晞心上。
&esp;&esp;夏时晞脸色白了白,他看着许清珩眼中那片深不见底、拒绝任何光亮的黑暗和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许清珩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也是在用他以为最安全的方式,逼他离开。
&esp;&esp;他站在原地,和许清珩对视了几秒。快餐店明亮的灯光下,许清珩的脸色惨白如纸,只有眼神亮得骇人,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esp;&esp;最终,夏时晞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拖着疼痛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快餐店灯火通明的正门走去。每走一步,膝盖都像针扎一样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空洞。
&esp;&esp;他知道,从他走出这扇门开始,他和许清珩之间,那层薄薄的、由牛奶维系起来的脆弱联系,可能真的,要断了。
&esp;&esp;而他身后的阴影里,那双属于窥视者的、冰冷的眼睛,似乎并未因他的离开而转移目标,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快餐店角落那个孤直而紧绷的身影上。
&esp;&esp;雨,还在下。夜色,正浓。
&esp;&esp;断裂的弦
&esp;&esp;快餐店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温暖的灯光、嘈杂的人声,以及角落里许清珩冰冷而决绝的身影,一并隔绝。湿冷的夜风裹挟着雨丝迎面扑来,夏时晞站在屋檐下,觉得膝盖的伤口和心底的空洞一样,火辣辣地疼。他回头,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再也分辨不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许清珩最后那句“除非你想死”,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夏时晞知道,那不是气话,是真实的警告。那片黑暗,那些窥视的眼睛,那碎裂的玻璃窗,都指向一个冰冷的事实——许清珩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而他,正被强行推离那个危险的漩涡中心。
&esp;&esp;他应该听话,应该回家,应该像许清珩希望的那样,彻底远离。这才是安全的,对谁都好。
&esp;&esp;雨丝越来越密,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凉刺骨。夏时晞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回家的大路,而是转身,绕到了快餐店的侧面。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小巷,昏暗潮湿,但能勉强看到快餐店后门的方向,以及刚才许清珩所站角落那扇被海报遮挡了一半的窗户。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不放心,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人是否安全。他找了个被废弃纸箱遮挡的角落,蜷缩着蹲下来,目光穿过雨幕和巷口的杂物,紧紧盯着快餐店的后门和那扇窗户。
&esp;&esp;时间在湿冷和焦灼中缓慢流逝。膝盖的伤口在冰冷的空气和潮湿的环境下,一跳一跳地疼。夏时晞咬着牙忍着,眼睛一眨不眨。他看到有顾客从后门进出,有外卖员匆匆取餐离开,但始终没有看到许清珩出来。
&esp;&esp;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在夏时晞快要冻僵、开始怀疑许清珩是否已经从别的出口离开时,那扇后门再次被推开。出来的不是许清珩,而是那个穿着快餐店制服、负责打扫的阿姨。她手里拎着一大袋垃圾,嘴里抱怨着天气,快步走向巷子深处的垃圾集中点。
&esp;&esp;就在阿姨扔掉垃圾,转身往回走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速度极快,贴着墙角的阴影,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虽然只是一瞥,虽然光线昏暗,但夏时晞绝不会认错——是许清珩!他换了件深色的、带帽子的运动外套,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动作迅捷得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与平时那个沉默疏离的学生判若两人。
&esp;&esp;夏时晞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没有犹豫,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和腿脚的麻木,扶着潮湿的墙壁站起身,踉跄着,沿着许清珩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巷子又窄又深,堆满了杂物,污水横流。夏时晞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凭借着远处偶尔透进来的、模糊的路灯光,辨认着前方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快速移动的身影。
&esp;&esp;许清珩没有走大路,他专门挑那些僻静、曲折、甚至没有路灯的小巷穿行。他似乎对这片区域异常熟悉,拐弯、穿行,毫不犹豫。夏时晞跟得异常吃力,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尖锐,呼吸也渐渐急促,汗水混合着雨水,浸湿了内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心底那点不肯熄灭的、名为“在意”的火苗在灼烧。
&esp;&esp;跟着跟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僻。老旧低矮的棚户区,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垃圾堆……这绝不是回许清珩租住处的方向。他要去哪里?
&esp;&esp;夏时晞的心越提越高。就在他快要跟丢、眼前再次失去许清珩踪影时,一阵压抑的、短促的闷哼声,混杂着拳脚到肉的沉闷撞击声,从前方一条更加黑暗的死胡同里传了出来!
&esp;&esp;打斗声!
&esp;&esp;夏时晞的心脏骤然停跳,他顾不上隐藏,用尽力气拖着伤腿冲了过去。巷子口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挡住了大半视线。他屏住呼吸,从缝隙中向内望去。
&esp;&esp;死胡同的尽头,昏暗的光线下,几个黑影正缠斗在一起,或者说,是围攻中间那个人。围攻者大约有三四个,手里都拿着棍棒之类的武器,出手狠辣。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许清珩!
&esp;&esp;他赤手空拳,动作快如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和围攻下闪转腾挪,每一次躲闪和反击都精准狠厉。但对方人数占优,且有武器,许清珩明显落了下风。夏时晞看到他用手臂硬生生格开一根砸向头部的木棍,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看到他侧身避过横扫的钢管,却被另一人从侧面狠狠踹在腰腹,身体踉跄着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esp;&esp;是旧伤的位置!夏时晞看到许清珩撞墙后,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左侧肋下,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就这一瞬,一根甩棍带着风声,直劈他的面门!
&esp;&esp;“小心——!”夏时晞的惊叫脱口而出,几乎同时,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他抓起手边一个生锈的空铁皮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挥棍的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esp;&esp;“哐当——!!!”
&esp;&esp;铁皮桶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巷弄里回荡。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袭击,让围攻的几人动作都滞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巷子口看来。
&esp;&esp;许清珩也在巨响中猛地转头,当看清站在巷子口、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的夏时晞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esp;&esp;“谁?!”围攻者之一,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恶狠狠地看向夏时晞,眼神凶戾。
&esp;&esp;夏时晞被那目光一刺,浑身发冷,但看到许清珩嘴角渗出的血迹和狼狈的样子,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他不但没退,反而往前一步,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esp;&esp;这是虚张声势。但他的出现和喊话,显然打乱了对方的节奏。刀疤脸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许清珩却趁着这瞬间的混乱,眼中寒光暴涨,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他完全放弃了防守,以伤换伤,硬扛了侧面一击,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刀疤脸的怀里,手肘猛击对方心窝,同时夺下了他手里的甩棍,反手就砸在另一人持棍的手腕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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