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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什么,就是想看看。”
&esp;&esp;于是这个人也不咸不淡地回他,“奥,现在的雨都有硫酸,灼瞎你的眼睛。”
&esp;&esp;柴蒲月一下把鸭舌帽的帽檐挑高,仰起头睁大眼睛瞪他。
&esp;&esp;邰一揽着他的肩膀嘻嘻哈哈,只管裹着他往前走,假装没看见他的脾气。
&esp;&esp;滚绣坊的石板小路,不知道铺了多少年,总之是经年累月,高低不平,坑坑又洼洼。雨水浸湿它,它就变成黑色的,那路灯黄色的光一照它,它又好似有一地的碎金子。
&esp;&esp;也许是夜色正浓,反正没人瞧见,他心安理得很多,又也许是他被一地的金子晃晕了头,总之柴蒲月的脑袋昏昏沉沉,他无暇思考良多。
&esp;&esp;只是任由邰一温暖的怀抱裹着他走,脚底依然虚虚的,走的哪条路,怎么走的路,他全都不记得。
&esp;&esp;就记得一种温度,一种邰一的温度。
&esp;&esp;傍晚时候天色不好,柴家老两口打赌来着。
&esp;&esp;老爷子说,夜里肯定下大雨,老太太白他一句,一天到晚都是老太阳,下什么雨,瞎七搭八。
&esp;&esp;于是讲定打赌,老爷子输了要给老太太开一年腾讯会员,要是老太太输了呢,就要给老爷子买一瓶龙骨酒。
&esp;&esp;这两个东西价值上差异非常大,龙骨酒一瓶两千,还得托关系才买得着。但是乔雪芬胸有成竹,不信要下雨。
&esp;&esp;一直到夜幕降临,酷暑里,天开始有点阴阴凉,柴家阿婆才想起来,原来种田的时候,都是老头子下地,她一辈子没进过田,怎么就会想到跟一个庄稼人赌天下不下雨的。
&esp;&esp;“哎呀,不作数不作数!龙骨酒多少钱?一个会员才多少钱!不公平!”
&esp;&esp;柴宗仁又拿着他的小棍棍敲得地板咚咚响,“你老太婆耍无赖!”
&esp;&esp;乔雪芬抱起小猫柴盼盼撇撇嘴,满不在乎,“无赖就无赖,我本来就老没面皮了。”
&esp;&esp;柴宗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上次打赌盐水鹅开不开门,我是不是输了你一年爱奇艺会员!为了这点钱跟我耍无赖!你不要脸!”
&esp;&esp;乔雪芬背过身去哼哼唱歌,“不听不听,我没钱,要钱问你孙子要,月月帮我出。”
&esp;&esp;“趟趟这样,老没——”
&esp;&esp;“阿姨!帮我拿两条毛巾!”
&esp;&esp;乔雪芬喜上眉梢,亲了一口小猫。柴盼盼喵呜一声跳到地上,一人一猫笃笃笃下楼去。
&esp;&esp;老太太边走边说:“盼盼哥哥回来啦,等一下喊哥哥替奶奶出钱哦。”
&esp;&esp;王阿姨拿好两块毛巾从三楼下来,看见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生闷气,笑着劝他别生老太太的气,一家人开玩笑的。
&esp;&esp;他却好像动真火,有人安慰就要发作,刚要瞪眼睛,楼下传来老太太一声惊呼,他马上脸色又变了,要紧拄着拐杖要老保姆搀扶下去看看。
&esp;&esp;“怎么回事啦?老太婆叫什么啦?跌跤啦?喊你小心点小心点,你不听的!”
&esp;&esp;“不是……”
&esp;&esp;柴宗仁站定一楼,看见老太太捧着一个眼熟年轻后生的手正端详,一旁站着自己的好孙儿。
&esp;&esp;两个孩子淋成落汤鸡,头发像刚出生的小鸟羽毛,湿漉漉贴着头,一绺一绺乱糟糟。
&esp;&esp;这下他舔了舔嘴巴,也不好再提打赌的故事,老太婆等下别埋怨事自己乌鸦嘴才下了雨。
&esp;&esp;乔雪芬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神色严肃,“小台,你别担心奥,我们家盼盼打过疫苗的,没病毒的,等下奶奶帮你擦点碘伏就好了,不痛吧?”
&esp;&esp;老太太瞧得认真,邰一有点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没事的奶奶,抓得不深。”
&esp;&esp;柴蒲月一边用毛巾搓头发,一边找柴盼盼的身影,这个小猫,一见到人就兴奋,耀武扬威的,抓起人来又没轻没重,还是要送她去猫咪幼稚园再上几天课。
&esp;&esp;这边柴宗仁就这样丢了一瓶酒,心里不高兴,说话也没兴致起来。
&esp;&esp;“好唻,小伙子抓破点皮怕啥啦,先去洗个澡是真的,我就说要下雨……”
&esp;&esp;乔雪芬马上插起腰回头凶他,“都是你个乌鸦嘴!现在好了,两个小朋友淋成落汤鸡,你开心了!”
&esp;&esp;“你还要喝龙骨酒,我看你像个酒瓶!昏咚咚!”
&esp;&esp;“哎哟,天落雨也要怪我,我搭你个老太婆没讲头了,没讲头了。”
&esp;&esp;“你自己乌鸦嘴,还跟我没讲头。”
&esp;&esp;“没讲头没讲头,我们离婚好吧?离婚吧!”
&esp;&esp;“离就离,反正孙子媳妇都要跟我的。”
&esp;&esp;“你这个老太婆不讲道理……”
&esp;&esp;“好唻!”王阿姨笑着推两个老人家上楼,扭头又嘱咐柴蒲月和邰一,“客卫的热水器坏掉了,等下小台去月月房间洗吧?阿姨把衣服放你们门口。”
&esp;&esp;柴蒲月愣了一下,随后眼中即刻闪过一丝慌张,“啊?”
&esp;&esp;邰一也呆了呆,下意识哦了一句,但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esp;&esp;他每次来柴家,这里好像总是乱作一团,鸡飞狗跳,一家子人麻雀一样拥着他,叽叽喳喳吵完又自顾自抱成一丛飞走了,留下一个尴尬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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