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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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她没有林默那种近乎偏执的洁净条件，也没有精密的仪器。她直接在相对干净的前厅工作区，用最简陋的陶罐、石臼和粗糙的滤布，开始熬煮草药。动作生涩却异常专注。刺鼻的草药味很快盖过了残留的消毒水味，弥漫在医务室中。

第一个被抬进来的，是一个在矿洞坍塌中压断了腿、伤口严重溃烂流脓、高烧昏迷的苦力。抬他来的同伴看着木青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绝望。

木青没有解释。她检查了伤口，翻开林默的笔记对照了一下症状，然后拿起一个陶碗，从正在熬煮的、墨绿色粘稠的药罐里舀出一大勺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药膏，直接糊在了那溃烂流脓的伤口上！

“啊——！”昏迷的苦力被剧痛刺激得猛地抽搐，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抬他来的同伴脸色大变，几乎要冲上来。

“按住他。”木青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疤脸和另一个壮汉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苦力挣扎的身体。

木青无视苦力的惨叫和同伴愤怒的目光，又用一块浸透了另一种深褐色药汁的破布，紧紧包扎在伤口上。然后，她拿起一个破旧的兽皮水囊，里面装着用林默留下的极少量抗菌草药粉末混合的浑浊液体，捏开苦力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整个过程粗暴、直接，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做完这一切，木青只丢下一句：“抬到角落躺着。死不了就明天再来换药。”便不再理会，转身继续去熬她的药。

抬人的苦力看着同伴痛苦抽搐、气息奄奄的样子，又看看木青冷漠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愤怒和诅咒。然而，奇迹（或者说，只是林默笔记上记载的、被验证过的药效）发生了。第二天，当那个苦力再次被抬来时，虽然依旧虚弱，但高烧竟然退了！伤口流出的脓液颜色变浅了！那溃烂的边缘，似乎……停止了扩散？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死气沉沉的窝棚区悄然传开。那个新来的女管事，那个扳倒了魔鬼医生的女人，她……好像真的能治病？虽然手段粗暴得像在给牲口上药，但……似乎有效？

求医的人开始试探性地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木青来者不拒。她从不问诊，只观察症状。翻笔记，配药，粗暴地涂抹、灌服。有效，是运气好，笔记对症。无效，是命该绝。她脸上没有任何悲悯，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冰冷效率。她只收一种“药费”——信息。

“最近矿洞深处有什么异常气味？”

“北边‘铁锈沼泽’的水位是不是涨了？”

“守卫队巡逻路线有没有调整？”

“营长最近见了什么人？”

每一个被她粗糙却可能有效的草药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或者目睹亲人被她“治死”却不敢反抗的人，都成了她无声的情报源。零碎的、看似无用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她的大脑，逐渐勾勒出一幅关于“灰烬壁垒”权力结构、资源分布、潜在威胁的清晰地图。她知道了营长因为林默之死和窝棚区的动荡而焦虑暴躁；知道了内壁垒的净水系统因为缺乏维护而效率大减，核心成员也开始限量配给；知道了守卫队长对营长的不满正在积聚；更知道了那个公共水井的污染程度远超想象，是窝棚区疫病不断的根源！

机会在混乱中悄然孕育。一场突如其来的、由水源污染引发的恶性腹泻开始在窝棚区蔓延。上吐下泻，高烧脱水，如同瘟疫的镰刀，成片地收割着本就虚弱不堪的生命。恐慌达到了顶点！连内壁垒都出现了零星病例！

营长慌了。守卫队长也慌了。医务室门口挤满了绝望哀嚎的病人和家属。

木青站在弥漫着恶臭和呻吟的医务室门口，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她没有立刻施救，而是转身，走进了内壁垒营长所在的砖石小楼。

营长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看到木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厌恶：“你来干什么？外面还不够乱吗？”

木青没有行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营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能控制疫情。”

营长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就凭你？你那点糊弄苦力的草药泥巴？”

“凭这个。”木青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用变异兽皮缝制的小册子——那是她这些天整理出来的、林默笔记中关于水源净化、传染病防控和几种关键草药配方的核心摘要。她只翻开了前面几页，上面清晰地画着公共水井的结构图，标注着几处关键的污染渗漏点，以及几种能在附近废墟找到的、具有强效吸附和沉淀作用的矿物和变异植物。

营长狐疑地凑近，当他看清那些清晰的结构图和标注时，瞳孔猛地一缩！这女人……她竟然真的懂？！

“水源污染是根源。不切断，再多的药也救不了所有人。”木青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给我人，给我权。窝棚区东片所有能动的人，归我调配三天。守卫队不得干涉。我能让井水变清，我能让疫情停下来。”

营长死死盯着木青，眼神在惊疑、贪婪（他看到了那本小册子的价值）和深深的忌惮之间剧烈挣扎。外面哀鸿遍野，疫情再失控，他这个营长也做到头了。眼前这个女人，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也是……一头危险的孤狼。

“好！”营长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人给你！权给你！三天！三天后疫情控制不住，或者你敢耍花样……”他拔出腰间的旧式手枪，重重拍在桌上，“老子亲手崩了你！还有你那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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