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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源带着文毓辞推开诊室大门的时候是充满怨气的,这杨主任说的义正言辞,什么这是医院的铁律不能违反,只能告诉病人本人或者经过病人同意。
但想到文毓辞的身份,那点怨气又很快就消弭了。杨主任未必在说谎,但像文毓辞这种豪门顶层特权阶级,又有司明这个老板在一边,医院不敢得罪实属正常。
“杨主任!我带着病人来了。”
杨主任原本正办着公,他对这个刚见过的年轻人印象很深,毕竟张口就问文家掌权人病情的愣头青八百年都不见一个,他都怕这人今天晚上就被沉海了。
但到底不好说太透,只能委婉地提醒他不能透露病人隐私,也算救这年轻人一把,别真被沉海了。
而对于他说的会带病人本人来复查,杨主任自然是当笑话听的。
文毓辞对治疗的抗拒程度,他这个曾经的主治医生再了解不过了,主动复查那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说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
至于被人强带着来,海城或者说全世界谁有这个本事。
今天之前,杨主任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笃定的想法被打破了,被文毓辞本人亲自打破了。
奚源身后,文毓辞沉着张脸走了进来,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但确确实实就是文毓辞。
“杨主任,我们是来复查的。现在病人本人来了,你可以说说他先前的具体病情了吧。”
“这”
杨主任犹疑地看了眼文毓辞,甚至想出门去看看太阳是不是真从西边升起了。
哦,现在是晚上,没太阳,那可能就是在做梦吧,杨主任迟钝地想到。
赌气
虽然认清了这不是做梦,但在没有文毓辞首肯的情况下,杨主任还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万一这位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病情呢,那他就这么说了岂非得罪人。
见杨主任悄摸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文毓辞不耐烦道:“是他在问你,你看我做什么!说实话会不会?”
这就是可以说的意思,杨主任尴尬地笑笑,从底下抽出了文毓辞之前的病情记录,对奚源道:
“其实和你之前猜测的一样,确实是神经受损比较严重,导致无法正常行走。受伤时已经做了手术,但由于患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偷觑了眼文毓辞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下去:
“但由于患者的不配合,后续愈合情况并不是很好。毕竟正常来说,我们是不建议患者刚做完手术就出院的,那时候伤口都还没有恢复呢。”
奚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要出院,你们就这样给他出了?”
杨主任有些无奈,文毓辞哪里是他一个普通医生可以约束的。
当时对方强行要出院的样子,他甚至都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文毓辞才做完手术没多久,麻药都还没有退去,就急着要手机打电话。
他打电话时杨主任就等在病房外面,起初里面是很安静的,后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再后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声,以及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医院房间的隔音做得很好,杨主任其实不太能听清病房里在喊些什么,只知道里面的动静很大,喊声到最后在他听来甚至已经带上了哭腔。
最后一句像是模糊不清的“你不能这样”
杨主任很难想象,文毓辞这么要体面的人,竟然还会有这样狼狈的一面。
良久后,等杨主任重新进去时,病房里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手机砸碎在门边,床边的东西被全部扫落在地。
文毓辞自己扯掉了留置针,正拖着那条还麻木的腿挣扎着往边上的轮椅挪,腿上刚做完手术的伤口崩裂,很快在病号服上洇出了血痕,但主人却毫不在乎。
杨主任永远记得,文毓辞那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虚弱的脸,神情明明阴翳得可怕,却隐隐却透出一股绝望的意味,猩红的眼眶里满是血丝,苍白的脸颊上不知是泪还是疼出的汗。
他们医护人员不是没有劝过对方,让人不要急着出院,否则可能影响正常行走。但不论怎么劝说,文毓辞都是无动于衷,仿佛丝毫不将自己的腿放在心上。
医院终究还是没能拦住文毓辞,他就那样拖着一条伤腿出了院。
思绪逐渐回笼,杨主任对奚源叹道:
“我们医院是很尊重病人本身意愿的。病人既然非要出院,那就是有不得不出院的理由,我们肯定是配合的。”
奚源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实在没道理,文毓辞要走,这医院能拦吗,又敢拦吗?
于是他无奈道:“您继续说。”
见文毓辞脸色虽黑,却始终一言不发,和之前治疗时难搞的样子简直两模两样,杨主任的胆子渐渐就大了起来。
“这伤本来是应当慢慢养的,但是患者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后续复诊也很少来,情况就恶化得更严重了。”
奚源有些头疼,“劳烦您先给他看看,现在他的腿到底如何了,还能不能治好。”
“好。”杨主任应声,“那就先到诊台上,我看看现在的状况。”
文毓辞却没动,脸色黑沉,并不情愿的样子。
于是奚源凑近他,小声道:“你都答应我了,配合一点,我们文总一向说话算话的,是不是?”
文毓辞咬牙道,“不要拿我当小孩哄!还有,我根本没有答应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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