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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回到营地时,晨雾已经散尽。
营地中央,赛琳正雷厉风行地指挥着几位年轻人收拾昨夜狂欢后的狼藉。
希瑟带着一身清爽的晨露气息迎面走来,身上已经利落地换回了她那带护肩软甲的劲装。
她咧着嘴,冲着梅尔响亮地吹了声口哨,顺手就将一块厚实粗糙吸水的亚麻毛巾扔了过来,力道不小。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需要多休息会吗?”
她促狭地挤挤眼,话语里的暧昧浓得几乎化不开,胳膊也随性又亲昵地搭上了梅尔的肩膀,带着梅尔摇晃了几下,笑声爽朗又响亮。
“哎呦,看来那个精灵不太行啊,对不对?”
“对。”梅尔面无表情地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胡乱擦着头发。
她几乎没过脑子,一个熟悉的评价词就丢了出来,配合得浑然天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他早泄。”
“噗——哈哈哈哈哈哈!”希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搂着梅尔的手更加用力地晃动,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旁边一个搬着空酒桶的队员撞倒。
“对对对!我就说看着就像个花架子!哎呦哎呦,早泄!不行了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响亮的声音惹得旁边正搬运东西的几个队员也忍俊不禁地偷笑。
食物的香气适时搅入这喧闹,轻易就抓住了梅尔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将关于精灵早泄的话题和身后的拍击都抛之脑后。
几簇新生的篝火旁,穿在新鲜树枝上的肥硕河鱼正滋滋冒油,鱼皮被烤得金黄焦脆,散发出诱人的、属于阳光河流的蓬勃气息。
“啧,今天吃鱼,”希瑟总算止住了笑,捏着鼻子做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仿佛闻到的不是烤鱼的焦香而是腐烂的泥沼。
“妈呀,我最受不了这味了!”她夸张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
“那把你那份给我,我要吃五条。”梅尔给出了精确的数量,她很久没吃过地表的鱼了,有点怀念。
“给你给你!”希瑟摆摆手,随后把目光放在不远处那个银骑士身上,小声地吐槽,“这小子真是闲的没事干,这鱼从晚上抓到早上。”
梅尔顺着一瞥,看到那个银甲骑士的背影。她原本毫不在意,只关注着烤鱼的进度,但希瑟的碎碎念让她随口问了句:“嗯,他叫什么名字?”
“他啊?”希瑟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目光飘向远处,“叫科林,是赛琳捡回来的。刚来那会十四、五岁吧?长得和个萝卜一样,又瘦又高,贝克管他叫了叁年的小老鼠,可好笑了。”
希瑟沉浸在回忆的碎屑里絮叨着,而梅尔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就什么兴趣了,完全没印象。
就在这时,萨洛恩掀开他那顶帐篷的门帘,走了出来。
清晨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轮廓,金色长发垂落于肩,几缕发丝略显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
他看起来有些微妙的不同,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平日里罕见的、淡薄却挥之不去的倦色。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很快锁定了梅尔的身影,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梅尔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如同被火燎到般立刻侧转了身体,刻意地用肩膀和背影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阻隔了即将交汇的视线。
与此同时,那股在她体内沉浮了一早上的、令人恐慌的陌生情绪,那如同坠入沼泽的失重感,夹杂着火烧火燎般的心悸,在感受到他临近的气息后,突然再次汹涌翻腾起来!清晰得可怕!
她本该问他的!
逼问他!揪住他的衣领摇晃!用最凶狠的目光逼他说清楚!问他那个生命本源到底是什么?问他是不是他搞的鬼?!
为什么这感觉如此粘腻,让她心绪不宁甚至隐隐有种想要靠近又想要逃离的冲动?这种搅得她天翻地覆、心烦意躁、心尖瘙痒的陌生感觉究竟是什么狗屎后遗症!
可一种更深沉、模糊的直觉让她抗拒开口。
或许她是太过于相信自己能琢磨明白,亦或许是那直觉指向的答案本身,带着一种令她手足无措的、想要逃避的烦躁。
在面对难题和汹涌情绪时,她的处理方式向来简单粗暴:能忽视掉就绝不理会,能上床的就上床。
此刻,她毫无兴致睡任何人。
于是她立马起身就走。
萨洛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他眼中有清晰可见的失落,但他很快又牵起了嘴角,那强撑的微笑反而显得格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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