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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医院几个科室内部的每周例会,时间不久但是内容枯燥,配合老院长洪钟般的声线有绝佳的催眠效果,会议室里一大半的人都在竭力撑着眼皮儿垂死挣扎,除了童佑茗和涂歌。
经过一中午的考验,童佑茗原以为师姐会坚决与他统一战线,面对统治阶级的乱点鸳鸯宁死不屈斗争到底,可他师姐的心实在是太大了,居然有了点就坡下驴的意思:我看你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反正你说你没女朋友,不如咱俩就处处看?
他噎住了。
童佑茗这个人对于玩笑话和真心话的分辨能力几乎为零,现在基本上已经丧失了应变能力,能做的只有和盘托出实情,师姐,我是没女朋友,可我有男朋友。
涂歌很痛心,“想拒绝师姐也用不着这么残酷的理由吧!?”
童佑茗:“……”
思考再三,他觉得事情到了这份儿上,不让另一位间接责任人出来澄清一下是不行了。
司峻今天下午比较闲,手头没什么项目做,跑去宫隽夜的地盘处理了些私事,接到童佑茗的电话时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喂童童。……现在?行啊,嗯,我今天碰巧没什么事,这会儿在外面……啊没骗你,真的。”
他和雷笑在后视镜里对了一下眼神,根据司峻手指的方向,雷笑吹了声口哨把方向盘打满了一百八十度,在一个允许拐弯的路口开上了反面的主干道。
“好,我一会儿就到。”
雷笑一副没药吃的死样,“你要是约会我就罢工嘤嘤嘤。”
“嘿,这回还真不是。”司峻架着二郎腿,正色道,“他没告诉我具体是个什么事儿,但听他口气不像是闹着玩儿的,我有预感。”
“老板,”雷笑无情的打断他,“这可是分手flag啊。”
“放屁,开你的车。”
可到了约好的咖啡馆司峻一眼瞥见童佑茗跟个美艳动人的姑娘在里面等着,他差点儿从后面把雷笑勒死,“我操你大爷让你乌鸦嘴!!!”
“……”雷笑死得很憋屈。
千真万确,童佑茗是跟一个姑娘坐在一桌上。这一记晴天霹雳把司峻劈得很惊愕也很困惑,还有点想不顾一切的歇斯底里,他总觉得事情应该不像看上去的那样,他甚至没有所谓“心碎的预感”,就如同笃定了不会发生那种事一样。
所以他表面上还是保持得既有风度又十分得体,他内里早就不是那个二十多岁、仗着一腔野蛮的热血冲动行事的年轻男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是男人的美德才对。
而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姑娘先叫了声,“我操这不是司总吗!”
司峻还沉浸在自导自演的苦情戏里有点回不过神,“小姐你是?”
涂歌一拍大腿,“哎呀人家就是当时扒了你的裤子给你打针的护士啦。”
司峻:“……”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分手大戏都有待商榷了。这时姑娘对面的童佑茗拍拍身边双人座椅的空位示意他坐下,等服务生把不加奶的拿铁端上来,他听见童佑茗那一板一眼好似新闻播报一样的声音,“师姐,他就是我男朋友。”
“我之前说跟你提起过的、跟我一起住一起过生日的‘女朋友’,其实是男的。抱歉,我觉得你可能一时没法接受,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跟炫耀似的逢人便说……但我愿意承认。这看起来很怪异,但也挺平常的……”他把手放在司峻膝盖上拍了拍,“因此,我不能跟我父母开口,希望师姐理解我。”
说罢了才转头向司峻:“因为白天我爸妈误以为师姐是我女朋友,还有让我进一步发展的意思,所以我把你叫出来跟她解释一下,就这样。”
司峻总算松了口气,低下头把脸靠在童佑茗颈肩处温暖的凹陷里,声音低哑,“你可吓死我了小祖宗。”
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不敢太放肆,然而只是把手臂搭在童佑茗身后的椅背上这个动作,就轻易的传达出了一种地位确凿的占有欲,哪怕他两人只是在交头接耳的说话,自然流露出的那种举止是装不出来的。
涂歌并不畏惧对面狂放的闪光弹,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体的同性恋人啊……来靠近点,对……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司峻被那个极具动感的“搞”字弄得嘴角抽搐,不确信的看了眼童佑茗,“有小半年了吧?”
“嗯,我记得是六月二十七号晚上,你突然来医院找的我。”童佑茗喝了口咖啡,又往里面丢了块放糖,回答得很流利,“那之后不知道怎么就……住一块儿了。”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相互之间坦诚认定的关系,一时间在外人面前讲述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啊——真好啊——”涂歌凄凄哀哀地趴在桌上:“师弟都被追走了,我还是孤单一人。”
司峻放下手里的杯子,脑袋里忽地一闪念,在这之前都只是个闪念而已,他思考其可行性都没有花费多久,因为这冥冥之中就透着点儿天意。
他很认真的指了指窗外坐在车里的雷笑,“我把他打包送你行吗师姐?”
涂歌斜过肩膀远远看了一眼。
她拍案而起,“你他妈的在逗我?”
——一个对自己单身多年充满怨念的傲娇怎么能够容忍死基佬拿自己的人生大事开玩笑?
一天之内两次被人拉郎配的涂歌小姐终于爆发了,她的手瞄准了司老板的衣领,可是扑了个空,因为对方比她还早有准备,一把拉起童佑茗飞也似的逃跑了;而方才在车里跟着音响摇头晃脑的卷毛小哥此时堵在她面前,宛然一个鞠躬尽瘁的肉盾,由于一个跑一个拦两人没有把握好距离,涂歌的鼻子正戳在他胸口第二颗纽扣上,撞了一脸发甜的香水味。
一瞬间的心神荡漾并没有减轻她的敌意,“你干吗!”
雷笑脸红脖子粗的,“好汉饶命!我也是身不由己!放过那对苦命鸳鸯好不好!”
涂歌的脸色也不比他好看到哪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胸正顶在这位男同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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