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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又在楼下“偶遇”了韩阿姨,他轻轻叹一口气,觉得这实在是一个没有必要且枯燥的重复行为。
“培因……”她还是带了些礼物,拎在手里,可能是酒或者什么别的。
徐培因后退了半步,礼貌地称呼她:“韩女士,以后还是不要来了,下一次再见到您我会寄律师函的。”
她的儿子已经服刑有一段时间了,徐培因申请的人身安全保护令也过了半年,在此之前他们都算安分,保护令也就没有续期。
韩女士拢了拢头发,她已经比上次见多了许多白发,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没再化妆打扮,露出了疲态的素颜。
“培因,他已经在服刑了,我们要谅解书是不影响判决的。”她轻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真心向你道歉,是我没教养好他。阿姨不是那种人,都是私下找你聊,希望你再考虑下……这么多年,你们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总不能都忘掉。”
徐培因安静了一会儿,说:“当然忘不了。”
忘不了几年的沉默与压抑,忘不了那些撕裂尊严与信任的瞬间。徐培因觉得很委屈,为被辜负、被伤害的自己。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全忘掉,忘掉就说明不在意了,再不会有午夜梦回惊慌的时刻。
“所以我不可能出具谅解书,”他说,“他有任何减刑或者假释的可能性,我都不想看到。”
为什么不能像梁璋和他的前任一样平静的收场?这样的话他就也可以体面地步入新的感情,不避讳地爱人。
徐培因有时候很为梁璋辛苦,要追自己是一场多么没枯燥的无尽头旅程,就像韩女士,总在无反馈和再尝试的路上。
但韩女士是为他儿子,血脉亲缘情有可原,梁璋这一路只为爱情,会不会觉得无聊呢?
年间梁璋拎了条鱼过来,他们一起料理吃掉,中途徐培因去厨房冰箱拿一瓶饮料,起身在小窗户看见梁璋又在发呆。
也不算发呆,梁璋只是盯着鱼,垂下睫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不挑食,最多是没那么爱吃甜的,叹气不是鱼不好吃。也不是想家,他家离得那么近,鱼还是从妈咪那里带过来的。
梁璋要叹气,只能是因为徐培因了。同意和他上床但又不肯负责的徐培因,成了他又一个游离人群外的惆怅时刻。
徐培因冒出些邪恶的想法,他突然庆幸梁璋没什么很亲近的朋友,也就很难和谁分享恋爱心事。
这样他就也不会被谁劝诫停下了。
明眼人都知道进展很慢,又累又苦,没了最开始的激情,很难坚持到最后……何况到最后得到的也未必是美满的奖励。
可能只有徐培因希望梁璋不要放弃,然而他自己也要分出一半时间做反对者,推开梁璋。
一周有七天,分一半分不均匀,其中四天他还是想被梁璋爱着。
时间不知不觉走,他们要去法国出差。徐培因其实不愿意去,回去难免想妈咪小姨故友,但去法国又是他来千合的代价,只好硬着头皮来。
来都来了,他见了小姨,聊了一会儿,还是没勇气见亲妈。
小姨问你在北京好不好,要不要考虑回来。徐培因犹豫着,说工作上都挺顺利的,房子装修好了,以后有空多回来看。
这回回法国还碰上陈佑泽,一开始给的资料里根本没这人,显然也是新跳槽过来,谁都没想到会碰上。徐培因听见他喊自己Lucien就头疼,感觉这个人又要发疯热演什么无聊桥段。果然,非说他们是再续前缘,不如回法国了谈一场。
“你最后都系同佢分手喇。”陈佑泽笑嘻嘻指他的手,“戒指呢?”
徐培因不想理他:“同你冇咁熟嘅,唔好嚟烦我……”
陈佑泽耸耸肩,从果盘里剥只桔子放他酒杯里:“Lucien啊,得个桔。”这句是在笑话他几年北京一场空。
酒过几巡,梁璋来找他,徐培因总算不用受这男的气,揣着桔子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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