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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苏竹,咧嘴笑了,“该你了。”苏竹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竹子。老板娘消毒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出声。许风站在她面前,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别看。”她放柔声音。苏竹的呼吸拂过她的掌心,温热而潮湿。穿孔器“咔”地一声响,苏竹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好了。”老板娘说。许风放下手,苏竹的左耳上多了一枚和她一样的银色耳钉。走出店门时,夕阳已经西沉,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许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突然笑了。“笑什么?”苏竹问。许风摇头,伸手碰了碰苏竹的耳钉,金属微凉,而苏竹的皮肤温热。“竹子啊,”她轻声说,“我感觉我们的夏天从未停歇过。”苏竹看着她,眼底映着晚霞的光。“嗯。”她很快回答,“永远不会停。”风吹过老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河流,无声地流向同一个远方。作者有话说:这是一个高考假的番外,不知道有没有人对大学的番外感兴趣,还有那家咖啡店?要是还有其他感兴趣的番外,可以尽力写大学九月初的大学校园里,银杏叶刚刚泛黄,风一吹,便有几片金色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许风拖着行李箱,站在植物学院的实验楼前,仰头看着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位同学,需要帮忙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风回头,苏竹正抱着一盆绿萝在台阶上,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的左耳耳钉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和许风右耳的那只是一对。“同学?”许风故意歪着头笑,“这位学姐,带路要收费吗?”苏竹走过来,伸手捏她的耳垂,“天文系的跑我们植物学院干什么?”“迷路了。”许风笑嘻嘻地接过她手里的绿萝,“顺便来看看我女朋友有没有被奇怪的学长搭讪。”苏竹轻哼一声,转身往实验楼里走,许风跟在她身后,鼻尖萦绕着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香。许风的天文系在城郊的山上,观测台像一颗银色的星球,孤零零地悬在夜色里。而苏竹的植物学院在市中心,温室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座水晶宫殿。她们一周只能见两次面。周三的傍晚,许风会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下山,穿过整个城市,去植物学院找苏竹。苏竹总是泡在温室里,穿着白大褂,头发松松地扎着,指尖沾着泥土。许风就趴在玻璃门外看她,直到苏竹抬头,隔着雾气朦胧的玻璃对她笑。“今天研究什么?”许风钻进温室,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蕨类植物的孢子繁殖。”苏竹指了指显微镜下的标本,“你看,像星星一样。”许风凑过去,显微镜里是无数细小的褐色颗粒,在光下闪烁着,确实像微缩的星空。“比我们天文系的星星好看。”她说。苏竹用沾着泥土的手指戳她的额头,“胡说。”十月底,天文系组织了一次野外观星活动,许风硬是把苏竹也拉上了。观测地点在远离城市光污染的山顶,夜风凛冽,草叶上结了一层薄霜。许风裹着毯子,和苏竹并肩躺在草地上,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河。“那是天鹰座。”许风指着天空,“旁边是天琴座,传说中俄耳甫斯弹琴的地方。”苏竹安静地听着,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她的耳钉在星光下泛着微光,许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冷吗?”她轻声问。苏竹摇头,却往许风怀里靠了靠。望远镜旁,学长学姐们正忙着记录数据,欢声笑语被夜风吹散。许风突然凑到苏竹耳边,小声说:“我们偷偷溜走吧。”她们蹑手蹑脚地离开观测点,钻进山脚下的树林。月光被树叶筛成细碎的光点,落在苏竹的睫毛上。许风牵着她的手,踩过厚厚的落叶,直到完全听不见人声。“来这里干什么?”苏竹问。许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几颗发光的星星灯。“给你看个东西。”她拧开罐子,星星灯飘出来,悬浮在周围的空气中,像一场私人的流星雨。苏竹睁大眼睛。“天文系的秘密武器。”许风得意地笑,“荧光粉末加磁悬浮,我做了好久。”星光落在苏竹的瞳孔里,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她伸手触碰那些漂浮的光点,指尖微微发亮。“许风。”她突然说。“嗯?”“我们以后……”苏竹顿了顿,“会不会像星星和竹子一样,永远隔着很远的距离?”许风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树梢的夜鸟。“笨蛋。”她抱住苏竹,“星星的光要走很多年才能到地球,可是你看——”她指了指苏竹耳钉,又指了指自己的,“我们早就相遇了。”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时,许风发了高烧。天文系的期末观测作业让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一天凌晨,她摇摇晃晃地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朦胧中,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竹的信息:「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许风想回复,手指却使不上力。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床边坐着一个人影。“……竹子?”她哑着嗓子问。苏竹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你室友给我打电话了。”她把许风扶起来,“喝了。”药很苦,许风皱着脸喝完,苏竹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糖。“你怎么来的?”许风含含糊糊地问。“打车。”苏竹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退烧了。”许风往被窝里缩了缩,突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玻璃罐,里面是一株小小的、翠绿的竹子。“实验室培育的。”苏竹说,“放在你床头,代替我盯着你按时睡觉。”许风笑起来,伸手去勾苏竹的小指,“那你呢?”“我今晚住你室友的床。”苏竹捏了捏她的手指,“她回家了。”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宿舍暖气嗡嗡作响。许风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梦里有一株竹子,在星光下生长,枝叶触碰到了银河。寒假前的最后一天,许风去植物学院接苏竹。温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苏竹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排小花盆。“在干什么?”许风凑过去。苏竹抬头,脸上沾着一点泥土,“给你做新年礼物。”小花盆里种着各种多肉植物,拼成了星座的形状。“这是天鹰座,这是天琴座……”苏竹指着那些小小的植物,“这样你在宿舍也能看到星星了。”许风蹲下来,突然发现最后一个花盆里不是多肉,而是一株小小的竹子,旁边插着标签:「许风的竹子」。“它会长得很高。”苏竹轻声说,“比星星还高。”夕阳透过温室玻璃照进来,给所有植物镀上一层金边。许风伸手擦掉苏竹脸上的泥土,然后吻了她的耳钉。“新年快乐,竹子。”窗外,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开始飘落。而温室里,春天似乎已经提前到来。三月,校园里的樱花开了。植物学院的温室里,苏竹正弯腰给一株新到的热带蕨类喷水。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落在她挽起的袖口和纤细的手腕上。玻璃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头也不抬,“许风,把剪刀递我。”剪刀没有递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郁金香。苏竹怔了怔,直起身。站在面前的不是许风,而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袖口绣着植物学院的院徽。“周学长?”周言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打扰了。你喜欢白色郁金香吗,温室新培育的品种。”玻璃门突然被撞开,许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怀里抱着一袋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竹子!校门口那家店——”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三人在蒸腾着水汽的温室里僵持,阳光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许风的目光从郁金香移到周言脸上,又移回苏竹脸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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