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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1层中,烛火闪烁不定。齐晨盯着面前的蜡烛,双手在桌下紧紧交握,掌心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这起火灾发生后,那间教室立刻就被封了。当时网络不发达,传播消息全靠纸媒,但这件事影响不好,主流媒体纷纷回避,所以到最后也没多少人了解,只在小范围内流传过一阵。
“再之后,老校长退休、新校长上任,恰逢那一年教育改革,各大高校纷纷扩招,教室不够用,所以这间教室又被重新启用,匀给一批新入学的高一生。怪事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出现的——”
齐晨局促地搓搓手,四肢发凉。他不喜欢这种安静怪异的氛围,加快语速想尽快结束:“重点高中的学生都很刻苦,很多高三生会自发留在教室里学习。有位同学一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将近0点,身边空无一人。
“他心里暗叫糟糕,急急忙忙地走出教室锁好门,穿过长廊想下楼,却看到不远处的高一教室还亮着灯,里面传出一阵读书声。高一不像高三,学习没那么紧张,很少有高一学生自习到半夜。他很好奇,于是悄悄地凑过去……”
齐晨富有技巧地停顿了几秒,却被5双直勾勾的眼睛盯得发憷。他舔舔嘴唇,干巴巴道:“这位同学悄悄地凑过去,推开门后却发现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教学楼,第二天向老师反映情况,但老师却不相信,认为他是精神压力大,出现了幻觉。
“后来,遇到怪事的同学越来越多,不止一个人看到那间教室半夜亮着灯,胆子大的甚至特地去蹲点,严重影响了正常秩序。学校迫于无奈,只好又把它封掉了。整个故事就是这样,我讲完了。”
“呼啦”一下吹灭蜡烛,齐晨暗暗松口气。这里的气氛实在太阴森,他的神经不自觉地跟着紧绷,此刻竟然生出一股逃过一劫的庆幸。
——不行,不能这样自己吓自己!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强迫自己抬起脸露出笑容:“怎么样,可以了吧?”
“开头还挺刺激,结果……就这?”钱康无语地翻个白眼:“我还以为推开教室门后能看到更劲爆的东西。”
“留白才有想象的空间,太具体就没意思了。”齐晨放松地喝了口水:“下一个是谁?赶紧的,早点讲完早点结束,你们都不困吗?”
“我们还年轻呢!”李郁揶揄地接口:“没人抢的话,下面就让我来吧。我讲个咱们学校的怪谈,这是去年刚入学时,一个学长告诉我的——
“学校里的逸夫实验楼,你们都去过吧?那边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晚上八点就锁门。”
“明德楼不也是八点锁门?”林奇推推眼镜:“而且,档案馆去年着火了,实验楼里保存着一部分档案,慎重点也正常吧?”
“在档案馆着火前,实验楼里就有这个规矩,前几届学长学姐都知道。”李郁神秘地压低声音:“言归正传——以前有个学姐与男朋友吵架,晚上想不开,去洗手间里割腕,被发现时,鲜血流了一地,血渍浸在瓷砖的缝隙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自那以后实验楼就不太对劲,总有学生反映十点后在厕所里发现满地血迹、自习时东西无缘无故地摔在地上、走在长廊上感觉有人触碰肩膀……这些事在贴吧闹得沸沸扬扬,学校没办法,最后只好让保安每晚八点赶人,提前锁门。
“我们暂且称故事的主人公为a君——a君胆大好动,听说了实验楼的传闻后很感兴趣。他和三个室友一拍即合,决定选一天待到深夜,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为了避免意外,a君和室友l君躲在楼里,另外2人则在外面照应。晚上8点,保安照例巡查撵人,他们躲进厕所,谨慎地待到9点才出去。”
“等等,为什么是l君啊?”林奇出声打断他:“l,是那位室友的姓氏吗?李?林?凌?”
“这点过一会儿再说。”李郁喝了几口水:“a君和l君从厕所出来后,漫无目的地在楼里闲逛。他们特地去学姐自杀的洗手间里拍照,但却毫无异样。就这样捱到凌晨3点多,两个人又困又无聊,认定了一切都是传言,打算回宿舍去补觉。
“老旧的教学楼中没有电梯,他们迷迷糊糊地往下走,下了一层又一层,可就是到不了一楼。l君察觉到不对,让a君在原地休息一会儿,自己先下去探一探。但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a君坐在台阶上休息够了,一个人继续朝下走。虽然室友没回来,但他并不担心,他以为对方在和他恶作剧。然而接着又下了5层,楼梯却依然在向下蜿蜒,他终于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会通到哪里。
“a君想给室友打电话,但手机却没信号;他想上楼回到教室,却发现身后根本就不是实验楼里的模样。a君吓坏了,可他无路可退,只能不停往下走。不知下了多少层,楼梯总算是到了尽头。他的面前出现一条黑色的河。
“那条大河宽广无垠,无风有浪,水面上散发着淡灰色的光,在纯粹的黑暗里,这是唯一的光亮。河边停着一艘木船,a君好奇地站上去,船却忽然晃晃悠悠地漂动起来。
“那似乎是个异空间,头顶一片漆黑,周围是绝对的死寂。a君颤巍巍地缩在船上,心里逐渐害怕起来,他觉得黑暗深处有什么在窥视,对他这个外来者充满了恶意。
“小船越漂越远,a君感觉到自己离那个恐怖的存在越来越近。他慌慌张张地想跳船,可弯下腰后才看到,水中伸出了一只只惨白干瘦的手,正在挣扎着往船上抓!
“a君惊恐地朝后退,却一脚踩空,滑进了河里。他感到身体被撕碎,越沉越深……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寝室里,室友说他昨夜在实验楼中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们只好先把他抬回来,而l君则消失了。”
李郁翘起嘴角,笑容在烛火下有些阴郁:“后来a君报了警,各方搜查无果,2年后把l君列为了失踪人口。大家都认为l君死掉了,但其实——我就是那位消失的l君。”
语毕,他吹灭面前的蜡烛,其他烛火也跟着闪了闪,室内的光线又暗淡几分。
“真有你的啊,结尾的反转吓我一跳!”王博冲他竖起大拇指:“不过前面还是很老套,哪所学校没几个自杀的呢,类似的怪谈太多了!”
“我可没说谎。”李郁一本正经道:“我就是l君,随你信不信。”
“好好好,你是你是!”钱康白他一眼,“你是l君,我是q君,这下行了吧?”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谁都没把刚刚的故事当回事。齐晨心事重重地坐在他们中间,双唇紧抿,脸色发白。
宽广无垠的黑色大河、泛着微光的水面、黑暗的四周、怪异的小木船……李郁的描述与第一次打开羊皮纸后进入的空间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开口发问:“李郁同学,请问这个故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是我死前的最后经历。”李郁直勾勾地盯着他,微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我说过了,我就是l君,可你不信,有什么办法?”
他的嘴角夸张地咧开,表情僵硬,眼神邪恶。齐晨不自在地扭开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这几个学生。
“你还装上瘾了!”王雪嗔怪地拍了男朋友一下:“不许随便吓唬人!”
李郁冲她温和地笑笑,转开视线不再盯着齐晨,后者暗暗地松口气。
“对了,你们是什么专业的啊?”齐晨佯装无意地问:“我是锦安本地人。据我所知,锦安大学的师范专业不错。”
“我、小雪和钱康是学小语种的,林奇是大气专业的,李郁……”王博停顿了几秒,茫然地转向妹妹:“你是怎么认识的李郁来着?”
“他是学长啊,哥哥,你忘了吗?”王雪看看身边的男朋友:“我在实验楼里自习的时候遇到了他,然后……咦,然后……”
“好了,追究这些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钱康急冲冲地打断他们:“游戏进行完一半了,只要再讲3个故事……嘿嘿!”
他迫不及待地环视着众人,“下一个是谁?没人的话……”
“谁说没人?我来。”林奇慢条斯理地瞥他一眼:“有什么好期待的?你不会真以为讲故事就能招来鬼吧?”
“少废话,想讲就快讲,一会儿天该亮了!”
“我要说的故事不算恐怖,你们可能会失望。”林奇困扰地皱起眉:“但……这件事与我有关,我已经疑惑很久了,可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林奇是他们中最聪明的家伙,王雪对他费解的问题很感兴趣:“是什么事?”
“故事发生在一所高中,从校园矛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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