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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岱霍斯一噎,感受着诡火一时半会儿烧不到这儿来,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凌洲,仿佛妥协般地叹息道:“雄主。”“你敷衍我。”凌洲喘着粗气,神色受伤地看着萨岱霍斯。“……”萨岱霍斯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背上连接着翅翼的翼骨,无奈纵容又透着一丝毫不遮掩的宠溺笑道:“好好好,我错了。”“你变了,”凌洲幽怨地看着萨岱霍斯,神情忧伤得仿佛被心上人抛弃一般,泫然欲泣,“你笑我,你以前从来都不笑我的。”“……我错了,我错了,”萨岱霍斯笑得温柔,用尽力气地微微抬手,“来,抱抱。”“?”凌洲将哭不哭的脸一下就僵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萨岱霍斯,谨慎道:“你是上将吗?”萨岱霍斯笑得更温柔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好似要将他刻在骨血里一样,背上的翼骨轻轻分展开。“您……中邪了?”凌洲神色更惊疑了,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地……十分诚实地颤栗着靠了过去。两具身体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在一起,再慢慢地贴紧,直至完全贴靠在一起。凌洲的心脏在胸腔里兴奋得上下翻腾,急促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分不清是谁的,也不想分清。凌洲的手颤颤巍巍地轻轻搭上萨岱霍斯的肩,不敢触碰他背后微微颤抖着的翅翼,再慢慢地收紧一点点,不敢太用力,怕他身上有伤,怕他疼。凌洲轻轻闭上眼,在萨岱霍斯耳边呢喃道:“上将……”他悄悄地将身上所有的精神力汇聚在被烈焰灼伤大半翅骨的翅翼上,只待烈焰扑来,便将萨岱霍斯笼在其中,以身为屏,护他平安。“殿下……”萨岱霍斯的手无力地搭在凌洲腰间,背上刻着古老法阵的翼骨已经完全分展开,只需轻轻一动,便能在烈焰袭来之际,以自己的全部寿命为祭,伸开双翼,将凌洲牢牢笼在其中,护他平安。“轰——”烈焰袭向石像。翅骨两人翅翼蓄势待发,只待烈焰冲破石像的那一刻,动——“嘭咚——”随着一道震天动地的雷声,滂沱大雨自空中降下,刚刚叫嚣着烧上石像的烈焰在瞬间被浇了个一败涂地,凄厉地哀嚎着,又在大雨连续不断的追击中连带着地上的碎块彻底灰飞烟灭。凌洲愣住了,懵圈地透过石像的空隙看着前方干干净净的空地,要不是身上无时无刻不存在着的剧痛提醒着他,险些以为自己刚才在做梦。他震惊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作恶太多,天要收它?“雄主,”萨岱霍斯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缓缓收拢翼骨,“您……”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洲一把伸手捂住了嘴。“嘘——”凌洲一边趁着萨岱霍斯现在无力抵抗,将汇聚在翅翼上的精神力顺着手臂渡了过去,一边在心底里酝酿着情绪。萨岱霍斯被捂着嘴,说不出话,身上也浑然无力,只能用含着怒气的眼睛眯眼死死盯着凌洲。凌洲心虚地低下了头,作忏悔状,手却一动不动,精神力也丝毫不停顿地渡过去。雨依然在下,头顶的石像在雨水轻柔地冲刷下,渐渐洗去了一身浮尘,重新显出了当初的几分透亮。渡精神力的过程十分漫长,萨岱霍斯在石像的遮挡下,只是零星沾了点雨;而凌洲整个人都暴露在大雨下,被浇了个透心凉。眼见着萨岱霍斯的精神海渐渐恢复了平静,凌洲看着地上一滩一滩的血水,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心更凉了。“呼——”雨渐渐停了。萨岱霍斯的精神海也彻底恢复了,力气在顷刻间全部回到了身上。凌洲眼疾手快地在萨岱霍斯抬手的那一刹那撤回了手,拿出酝酿许久的表演——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受伤腿的膝盖上,轻轻地、慢慢地,想碰又不敢碰,脸上表情痛苦而又隐忍,蹙着眉,抿着唇,我见犹怜地看着萨岱霍斯,眼底水汽朦胧,眼泪将落不落。忍着巨大的疼痛,颤抖地开口:“上将……疼……”“……”萨岱霍斯伸出的手微微一僵。凌洲一见有戏,微不可察地挤了挤眼眶,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楚楚可怜道:“疼……好疼……你……欸?”“嗯。”萨岱霍斯不想再跟他废话,利落起身,面无表情地将身上干燥的披风扯下来盖在他身前,旋即一把将他横抱起来,小心地避开了血痕累累的翅翼,身后猛得一振,朝着外围军部就飞了过去。凌洲吓得下意识伸臂勾上了萨岱霍斯的脖颈,顿时腿也不疼了,眼泪也不流了。微妙道:“上将,放我下来吧,我一点都不疼,真的。”萨岱霍斯没理他。凌洲能屈能伸地打着商量:“不然背我也行啊,我这也没啥事的,还要人抱着……”萨岱霍斯终于低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凌洲迷路已久的察言观色神经终于找回了家,敏锐地感受到这一眼的怒气有点大,连忙闭上了嘴,很识时务地将头也靠了上去,低低地抽着气:“嘶……好疼。”萨岱霍斯见人终于老实了,谨慎地控制着速度,以免风再刮疼凌洲垂下的一边翅翼。大雨过后,安区涤去了阴尘,显出几分祭典应有的庄重与澄净。凌洲静静地靠在萨岱霍斯怀里,一股淡淡的庆幸和欢喜覆在伤口上,似也麻痹了几许神经……萨岱霍斯抱着凌洲落到了军部,几架医用飞行器停在旁边,虽然救援及时,但也或多或少有人受了伤。萨岱霍斯抱着凌洲疾步朝一架飞行器走去。“上将?您——”几名军雌惊讶地看着他们,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猛地单膝跪地,万分悔恨道:“抱歉,上将,我们……”“叫军医来。”萨岱霍斯径直踏上了飞行器。“是!”说完,便迅速飞过去叫人。……萨岱霍斯刚刚将凌洲小心地放到治疗仓里坐着,一名军医就急急赶了过来。刚要行礼,萨岱霍斯就一摆手,示意他快去看凌洲。军医忙走到凌洲身边,看了看凌洲的翅骨和小腿,拿起手上的喷剂一喷,身上的疼痛登时就减缓了不少,萨岱霍斯一直蹙着的眉才稍微松了松。军医随后抬手按下治疗仓里的一个按钮。凌洲只听见“叮”的一声,一张骨骼图并着一份黑字报告就投射到了治疗仓光屏上。哇哦,好快!凌洲一时忘了身上的疼痛,新奇地就要凑上去——然后就被萨岱霍斯眼疾手快地按在了原地。萨岱霍斯一手拦在凌洲身前,淡淡地看了一眼凌洲。老实点。凌洲瞬间懂了。他登时一动也不敢动,太吓人了。眼睛紧紧盯着看着光屏仿佛在研究什么历史遗迹一样的军医,唯恐对方说出点什么骇人之词,给上将的火上再浇一桶油。军医研究……看完了图和报告,一脸凝重地转身看着凌洲。凌洲被看得心里发毛,只觉着身上更疼了。“二殿下,”军医终于开口,“腿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待会儿进仓治疗就好了。”凌洲猛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就说……“不过,”军医顿了顿,“翅骨伤得很重。”凌洲顿时全身一僵,哦吼,完蛋了。萨岱霍斯眼神更沉了,径直走到军医面前:“怎么说?”“您看,”军医指着骨骼图,“从这里到这里,翅骨被烧得太严重,有多处碎裂,而且,还有精神力猛聚的痕迹,雄虫翅翼比较薄弱,是受不住这么汹涌的精神力的。”他看着萨岱霍斯道:“现在只能先进仓里止住痛,修复外伤,里面的就得靠自己慢慢养着了。在这段时间里,能少动就少动吧。毕竟,”军医低了低声音,“那是祭司的火焰啊。”萨岱霍斯闭了闭眼,心里恨到了极致,是他……“上将。”凌洲轻轻地叫了叫他。萨岱霍斯睁眼,藏住眼里的戾气与杀意,疾步走到凌洲身边。凌洲伸手牵住了萨岱霍斯,温温柔柔地笑了:“以后就麻烦上将带我飞了。”萨岱霍斯一怔,珍之重之地回握住凌洲的手,沉沉道:“好。”凌洲笑得更开怀了,伸手由着萨岱霍斯将自己送到里仓。他坐在仓里,笑眯眯地看着仓外的萨岱霍斯,仓门缓缓关闭——在关上的那一刹那,凌洲再也忍不住地捂住胸口,压低声音喘着气。疼,太疼了!腿上的伤只是燎到皮肉,倒是勉强可以忍受;翅翼的伤就像有一根线钻进骨骼,连接到整个身体,不动时就疼得让人全身发颤,一动更是仿佛全身的筋骨都在被人用利爪骨刺狠狠地拉扯着、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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