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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宗垣抬头看了过去,眸色涌起波涛:“陛下还想拿草民当诱饵,又怎会这么快就杀了草民。”
&esp;&esp;皇帝顿了一顿,笑了。
&esp;&esp;宗垣声音平静,目光深深地望向男人,似海沉渊:“草民于朝堂之上不曾谋得一官半职,却在江湖之上忝得些许声名。草民若是死了,草民那些知己好友,怕是会寻一寻陛下的晦气。纵然伤不得陛下分毫,怕是也会给陛下添不少烦恼。”
&esp;&esp;“可草民若是不死,那些朋友得了消息,怕是要少不了来救。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来一个折一个,来一双折一双。如此一来二去,反复下去,整个江湖武林怕是要彻底没了。”
&esp;&esp;二人对视良久,漆黑的目光交遽,几乎瞬间带起一阵长风。
&esp;&esp;鸦声长鸣,扑簌簌地乱飞乱叫,遮天蔽日。
&esp;&esp;毒娘子脚下一点,翻身上了秦般若马背,扬鞭甩下:“走!”
&esp;&esp;秦般若一怔,意识到不好,沉声道:“孙不为还没有回来。”
&esp;&esp;毒娘子点头:“方才他让我们先走,怕是遇到硬茬子了。”
&esp;&esp;秦般若心下跳动得极快,呼吸也变得急促清浅:“你不回去帮他吗?”
&esp;&esp;“帮不了。”毒娘子声音冷静,面色冷漠,就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esp;&esp;“我的功夫不行,轻功更是比不上他。只有一身的蛊毒之术,还算拿得出手。可是他带着纤云巧去,却没能回来,还叫我们先走”
&esp;&esp;“说明我的毒,没用。”
&esp;&esp;三月长风吹过脸颊,不冷却有些许的凉,同她的声音一般的温度。
&esp;&esp;“如今,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
&esp;&esp;秦般若深吸一口气,将鼻腔里灌进来的冷风再次呼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esp;&esp;“等。”毒娘子目光黝亮,直视着风雨欲来的平原,“只要等到那个人来,我们就不会有事了。”
&esp;&esp;连续一直在提这个人的名字,秦般若心头好奇道:“他到底是谁?”
&esp;&esp;毒娘子抿唇道:“江湖第一剑客,万俟生。”
&esp;&esp;叮一声长鸣,皇帝指尖弹了弹剑身,不怒反笑道:“知道朕为什么没有去寻母后,反而在这里等你吗?”
&esp;&esp;宗垣没有说话。
&esp;&esp;皇帝将长剑归鞘,语气淡淡:“那是因为,母后已经没有地方可走了。而你一个身世不明、来历不明、武功不明的变数,朕却实在好奇。”
&esp;&esp;“今日一见,果然没有失望啊。”男人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些微的惺忪笑意。
&esp;&esp;宗垣语气平缓:“也有可能是草民出身微末,不足以对外人道也,并非陛下想的那样神秘。”
&esp;&esp;皇帝轻笑了声,明显不信。不过,他也没有再追问,反而将长剑扔于地下,重新捏过一颗黑子按下,又杀伏一片白子,语气轻微幽妙:“你是个聪明人,朕倒是有几分舍不得杀你了。”
&esp;&esp;宗垣静静地看着他:“可惜陛下并不会心软。”
&esp;&esp;皇帝慢条斯理地捡过白子,扔进棋盘,叮叮然响起一阵清脆声音:“是啊。”
&esp;&esp;皇帝摆了摆手,叫他重新起来:“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道义比法度还要重,朕如何能忍呢?”
&esp;&esp;棋盘之上的白子已经所剩不多了,宗垣慢慢捡起一颗,随意按下:“陛下不能忍的只是这些吗?陛下是想彻底绝了所有隐患吧。”
&esp;&esp;“朝堂、江湖,还有太后”
&esp;&esp;“任何不受控制的,都尽数翦除;任何妄想挣脱的,都尽收于股掌之中。”
&esp;&esp;皇帝轻笑一声,十分欣赏的眼光看向他:“是啊,就说母后吧。朕本来以为天下皆定,一切都安全了,才让母后到江南这个地方来。可是母后还是弄丢了”
&esp;&esp;“怎么办呢?朕也没有办法。”
&esp;&esp;“母后于朕有大恩,朕怎么能眼瞧着母后失踪,而无动于衷呢?”
&esp;&esp;
&esp;&esp;“倒是宗先生这样的聪明人,如何肯为了母后做这赔本的买卖?”
&esp;&esp;宗垣抿紧了唇,本来还算轻浅的眸色在黑压压的天色下显得幽暗阴翳。
&esp;&esp;屋内的气压低到了极致,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esp;&esp;在这个时候,就连呼吸似乎都成了大动作。
&esp;&esp;新帝唇角的弧度重新变得冰冷起来,一张好看的薄唇张口就是讥讽:“知道母后为什么肯跟你走吗?”
&esp;&esp;宗垣没有说话,仍旧直勾勾地盯着皇帝看。
&esp;&esp;生气了?新帝呵了声,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esp;&esp;“宗先生动杀心了?”男人慢慢低下头捡起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扔进棋盘中,叮叮然清脆作响,语气漫不经心:“方才谈到你那一双朋友,宗先生可还没有如此澎湃的杀意。”
&esp;&esp;新帝眼角眉梢都变得冷峭讥讽:“看来母后在你的心里,要比你那十几年的朋友还要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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