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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馥瞳对生意场的事情一概不知,她短暂地愣神几秒,疑惑道:“程总是谁……我不知道,闻也没和我说过以前的事情。”
费董皱眉,手指捻转檀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很多。
他食之无味地品茶:“闻也原是替我一朋友开车。我那朋友呢,就喜好年轻娇艳的小明星,哦对,尤其是怀小姐那类型。养了好几拨美人,闻也指派给其中之一,没成想叫那姑娘给看上了,死活要包他,我朋友生气,就把闻也开了。”
宋昭宁淡淡补充:“还让人打了他一顿?”
顾馥瞳惊诧地瞪大眼,红唇开合几次,却没说出一个字。
“这你也清楚。”
费董瞥她一眼,继续道:“闻也吧,开车还算稳重。听说有个药罐子弟弟,好死赖活地养着,他白天打工,空闲时间开车,反正乱七八糟的兼职也弄了不少。我见他可怜,做主划给老太太,也就是馥瞳她奶奶,没成想给馥瞳要来了。说来说去,还是怪我。”
他看向呆呆愣愣的孤馥瞳,说:“你要真想托大伯给他谋份工作,也行。现在公司都喜欢摆几个年轻貌美的大学生坐服务台,我让闻也来我公司,从低层做起,总行了吧?”
于公于私,费鸣还算两头齐全。
顾馥瞳却不领情,非要做什么总裁助理,总裁秘书,一类既要经验又要年纪的职位。
闹来闹去,小姑娘气恼地放狠话:“大不了我给他开个公司!反正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攒了不少钱,我就开娱乐公司,我捧闻也出道……”
声音却弱下去,她想起当今堪称疯狂的内娱,一想到闻也会被上千万的女孩子喊哥哥老公,她不寒而栗,连忙把这个念头踢出脑海。
费董脸色莫测,全然听不下去,对宋昭宁歉意道:“昭宁,让你看笑话了。”
她听不出语气:“过几年会长大的。”
费董无视哭哭啼啼的顾馥瞳,用一种万分怅然的口气说:“你在她这个年纪,可没有那么多幺蛾子。”
宋昭宁含蓄:“我只比她更过分。”
费董听不出她的自嘲,还以为她在反讽,当即捧起茶盏喝了一口,以此缓解上涌的气劲儿。
没想到方才与顾馥瞳谈话那几分钟,宋昭宁竟然换了新茶,他想起之前谈过的机锋,颇为好笑:“老人不比新人了,还是年轻一代有想法。”
两人谈话不必避着顾馥瞳,顾馥瞳也无心理会话语之间的弯弯绕绕。
她猛地站起身,单薄背脊绷得笔直僵硬,顾不得费董以为她又要发作的惊诧防备的神色,顾馥瞳受不住奇思妙想,她在自己构思的未来蓝图中闻也已经把自己娶回家。
“我要见闻也,现在。”
她拨通电话又挂断,前后间隔不足五秒。
旋即回头,哭过之后的双眸水洗般清澈干净,她言之凿凿:“大伯,宁宁姐,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坐。”
费董差点掰断自己宝贝珍贵了几十年的檀珠手串,他又气又怒,正打算让自己司机强行扭顾馥瞳上车,不料女孩子纤瘦背影在他追出来的视线中急急停住,“心有灵犀”的惊喜还未完全在眼底聚敛成形,下一秒,一声剧烈磅礴的撞击声震颤人心,猛掼而来的疾风似乎撞响玻璃房内流光溢彩的古董水晶吊灯,一阵令人心悸的叮铃哐当。
顾馥瞳骤然爆发尖叫,她甩手把自己新得的白金手包高高抛起,小百万的限量款砸到地面。
费董闻声站起,宋昭宁俯腰拾起被小主人丢弃的包包,她轻呼一口气,吹散白金钻石蒙落的薄灰。
“发生了什么?”
费董刚走两步,宋昭宁落他身后,跟着看清了眼前堪称惨烈的景象。
黑色库里南践踏庄园精心养护的朱丽叶玫瑰,泛着潮腥的泥土印着特殊车轮的压痕,娇气的玫瑰花瓣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与之相对的,是被撞出半个凹陷车身的,几乎嵌入朱红墙壁的,银色商务benz。
怀愿听到动静,踩着脚步匆匆而来。
素玉发簪松了寸缕,宋昭宁视线从奔驰驾驶位移开,抬手挽住了怀愿耳侧散落的发。
“好端端的怎么撞上了?那不是……”
话音戛断,怀愿多年面对闪光灯的本能在千分之一时拯救了女明星出格的表情,她压住像是荒唐无解又像是啼笑皆非的表情,问:“怎么又是席越?”
撞完车的库里南侧门打开,西装革履、面带微笑的席越踩着手工缝制高定皮鞋款款下车。
他单手松着领带,衬衣的尖形尾端别着一枚紫藤色的领带结,嚣张而又显眼的颜色,与他这一身萨维尔街量身定做的白色衬衣格格不入。
“hi。”他竟然还有脸打招呼。
费董脸颊抽痛,不论如何,在别人地盘上闹事,可不应该用一声归于活泼爽朗的“hi”作为开场白。
“席先生,”费董咬牙:“您这是什么意思?”
席越露出不解其意的表情,做作地晾了他几秒钟,片刻恍然大悟:“哦,您说这车——”
他目光转向不敌库里南全盘报废的奔驰,笑道:“不好意思,出门时喝了点酒,没踩住刹车。这是费董的车?那么算我的。”
他偏头,状似温和大度地笑:“或者,算我亲爱的未婚妻也可以。”
宋昭宁眉心微折,她冷声道:“闭嘴,席越。我会报警,你自己到警局醒酒吧。”
他望她几秒。
那瞬间,怀愿确信自己在他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嗤嘲和讥讽。
席越桀骜不羁地挑起眉梢,他侧身倚着精钢沉稳的库里南,伸手从口袋握住一支银色烟盒,他掐出一支咬在齿间,不上不下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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