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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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匕二更（第1页）

得知自己在被黑卫追杀的消息后，梅尔那张总是没什么血色的面庞很平静，仿佛刚听闻的不过是明天会下雨。当然，这表面的平静，必须忽略她先前一连串的激烈咒骂。回到月影旅舍时，她一眼就看到那个碍眼的金发精灵，静静地杵在她房间门口的阴影里。萨洛恩这些天一直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小鬼那跑，“照看”，或者说“监视”她这个麻烦制造机的任务，很自然地落到了卡兰迪尔头上。他倒真是尽责。“你是不是有病啊，”梅尔没好气地开口，她那本就稀薄得可怜的耐心，自然不可能用在他身上，“不要总是跟着我，烦不烦？挡路了！闪开！”她抬起手就推他，动作粗鲁，嘴上喊着“挡路”，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挡到她的路，走廊宽敞得能过马车。卡兰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他顺着她的力道，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如白色绸缎般丝滑地铺展开，从指根到微翘的指尖，每一个关节的弯曲弧度都无可挑剔。这个摊开手掌的姿势，优雅得像是舞会上的邀约。她的观察确实有些过于仔细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竟在细看这精灵令人作呕的姿态时，胃里一阵翻腾。见梅尔一脸吃了腐烂浆果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卡兰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匕首。”“什么匕首”梅尔立刻换上茫然的神色，浓密的睫毛快速扇动，漆黑的眼珠无辜地左右游移，试图装傻蒙混过关。“我早上看见你偷了。”卡兰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说完，他伸出的手又往下沉了沉，位置精准地悬停在她侧腰。梅尔翻着白眼，她磨磨蹭蹭地，用两根指头极不情愿地从腰带内侧，勾出了一柄样式老旧的短匕首。刀柄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刀尖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挑衅，危险地对着他。“就知道装”她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地嘲讽着，“你当时眼睁睁看着，怎么不拦住我呢？现在跑来充什么好人。虚伪！”“再说了，”梅尔话锋一转，语调拔高，透着理所当然的霸道，“这东西就摆在那的，我借用一下怎么了？”她在“借用”上加重音，又开始试图将她的逻辑强加给他。“而且，我又不干什么，拿这东西当然是防身用啊。你们这些生活在森林里的家伙懂什么？地表有多危险你知道吗？特别是人类扎堆的地方，到处是骗子、小偷、强盗、人贩子、强奸犯”她滔滔不绝地唾骂起自己的同族，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鄙夷，越说越愤慨激昂，仿佛偷盗一把匕首在她口中变成了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壮举。说着说着，她递刀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五指攥紧了刀柄。那份坚决“保管”赃物的决心，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精灵的沉默，给了梅尔继续表演的空间。刚才还燃烧着怒火的漆黑眼眸，瞬间被泼了一层温水，那湿漉漉的目光，如同沾着露水的羽毛一样，一下一下，轻飘飘地往精灵那张冷硬漠然的脸上撩拨。女人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混杂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些许刻意的示弱，配上被她刻意挤出了一点水光的黑眸，着实是楚楚可怜。她又开始这样了，卡兰下意识皱着眉。她的表演是拙劣的，缺乏耐心的，撑不过几天就本性暴露。或许该说她聪明？看准了他们不会对她怎么样，于是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这份有恃无恐的变本加厉，如今在他眼中，已经再熟悉不过。但这副模样放到现在，却又是有些稀有的，因为这只在她最初刚接触他们、试图试探底线的时候才频繁上演。卡兰低垂着眼，动作没有因为她的装模做样有所动摇。见这死精灵态度坚决，梅尔脸色瞬间又变了，变脸速度快得惊人。她生的气很纯粹，里面没有掺杂诸如“我们好歹睡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之类的幽怨情绪。毕竟，在梅尔眼里，上床和吃了一顿饭、或者杀了一个挡路的家伙一样，不过是满足某种需求的寻常事件，并不附带任何额外的意义或情感负担。“小气鬼”这个毫无逻辑、八竿子打不着的指责，跌跌撞撞地从梅尔紧抿的唇缝里挤出来，后面没忍住又紧跟着蹦出几句尖锐短促的卓尔脏话。反正他又听不懂！蠢货精灵！她重重地把匕首压在他摊开的掌心，在撒手之前，还故意恶狠狠地用指甲掐了他一下，本来想干脆划他一刀，虽然也伤不到他吧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窃笑起来，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的傲气样，下巴抬得高高的。很欠，但在她惯常的行为标准里，这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乖顺了。精灵并未理会她这一连串复杂多变的情绪和幼稚的肢体报复。将匕首收好后，他将手垂下，紧贴身侧，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被掐过的掌心。“东西，得还回去。”精灵一本正经地陈述着一个理所当然的准则。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下头，单手撩开自己墨绿色的衣袍下摆，解开了一个精巧的卡扣。指尖勾起，从大腿外侧绑着的暗色皮质腿带上，抽出了一柄细长、线条流畅、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精灵制品。他手腕微转，将匕首调转方向，刀柄平稳地送到了梅尔面前。“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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