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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拦着我,不让我进,我忽然想起窗外反进屋子里的那道白光,就转身跑下楼,出了门一看,正对我房间窗户的街道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罗婆婆,一个是我在罗婆婆家里见到过的那个小胡子。
我看到罗婆婆和小胡子手里,一人拿着一个八卦镜,想着刚才的那道白光,可能就是从他们手里的镜子里发出的,就冲过去,想要把镜子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罗婆婆看到我冲出来,向旁一闪身,小胡子迎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抓住我手腕,掐得我腕骨,像要断了一样痛。
“你为什么要让我和他冥婚,为什么现在掉过头来,又要害我的丈夫?”我冲着罗婆婆喊,心里恨透了她那张像遗像一样的脸,一边想要挣脱小胡子的钳制,一边对老婆婆乱踢。
罗婆婆倒很淡定,满是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声音淡得就向夜里的风,看着我说:“你想救你的丈夫,我也想救我的丈夫。我已经快四十来年没有见到他了,我一度以为,他魂飞魄散了,或者转世投胎了,没想到,他的魂魄居然被困在廖家村里。你知道,当我从你口中得知,他在廖家村里出现了,我有多么激动吗?我几天几夜没有睡着觉,我去廖家村里找他,山前山后,都找遍了,可是就是找不到他,后来我才知道,他的魂魄,被廖祖桥给抓了起来,我想把他救出来。”
罗婆婆终于说出了他的秘密,只是我不明白,她想救她的鬼夫,为什么要来拆散我和廖宗棋。
我破着嗓音冲她怒喊:“廖祖桥抓了你丈夫,你去找廖祖桥算账啊,你去找他要人啊!为什么要来抓我的丈夫?!”
罗婆婆抬头往楼上的房间看去,目光注视着我房间的窗玻璃说:“因为你的丈夫是廖祖桥的孙子,只有用你的丈夫,才能从他手里换回我的丈夫。廖祖桥隐居在廖家村的后山上,他住的地方,在风水上布了阵法,外人谁也找不到他住在哪里,只有抓住他的孙子,以他孙子的魂魄做要挟,才能逼他现身。”
听了罗婆婆的话,我惊诧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廖祖桥,居然是廖宗棋的爷爷,而且听她的意思,廖祖桥应该就是廖家村后山上那个戴斗笠的老头。
怪不得廖宗棋的墓会有人打扫,原来他的爷爷,一直就在后山上,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廖宗棋要魂飞魄散时,斗笠老头会告诉我救廖宗棋的方法。
不过,廖家村的人,在几十年前,不都死绝了吗?他爷爷怎么还会活着?而且,按年纪算,廖宗棋如果活着,现在都是老头子了,那他爷爷现在岂不是一百多岁了吗?
这个时候,我爸也从商店里追了出来,到我跟前,又抱着我往房间里拖,路上的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驻足站在街边看热闹。
我爸拖我的时候,我看到廖宗棋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窗边,他好像被钟馗掐住了脖子,整个后背,都靠在玻璃上,还在做垂死挣扎。
我看到钟馗口中,忽然吐出一大团火焰,廖宗棋的上半身,顿时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我一阵急火攻心,一口气没倒上来,眼前一黑,就昏厥了过去。
等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我房间的床上,我爸神色担忧地守在我床边,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神情呆滞了好一会,才回想起来,廖宗棋被钟馗口中的火焰烧到了,魂体最怕火,也不知道廖宗棋是被他们抓走了,还是魂飞魄散了,即使不魂飞魄散,被鬼火烧到,不死也得扒成皮?
想到这里,我心口忽然绞得慌的痛,眼眶里一下涌出眼泪,有些发疯地抓住爸爸的胳膊,紧张地问:“廖宗棋呢?他们把廖宗棋怎么样了?”
爸爸见我苏醒,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岔开话题,目光心疼地说:“闺女,你都昏迷一天一宿,吓死爸爸了都。我去告诉你爷爷,你爷爷也为你担心的不得了。”
爸爸说完,抽出胳膊,转身就要出去,我向前探了下身子,又抓住爸爸的胳膊,满脸泪痕,目光乞求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廖宗棋到底怎么样了,行不行?”
爸爸叹了口气,拿开我的手,有些不忍地看着我,吞吞吐吐说:“罗婆婆说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不信!”听到爸爸这样说,我就像受了刺激一样,声嘶力竭地喊,然后像被摘了心一样地疼,做在床上,忍不住嚎啕大哭。
罗婆婆说要用廖宗棋去换回她鬼夫的魂魄,我不相信,他们会将廖宗棋魂魄打散,但是一想到,我昏厥前,钟馗把火焰喷到廖宗棋身上的画面,心里也确定不了,到底廖宗棋,现在还在不在,毕竟魂体最是怕火的。
爸爸见我哭得伤心,急得满头是汗,一个劲安慰我,“闺女你别哭,你这样爸爸心疼,你现在就是被鬼迷了心窍,那个鬼有什么好的,现在,那个鬼被罗大师他们除掉了,以后你会找一个比他还对你好的人,到时候,结婚生子,过正常女孩该过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我们一家人,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天天跟一个满身怨气的厉鬼生活在一起。”
爸爸苦口婆心地安慰我,我越听越来气,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生活在他想象的幸福里,他说的生活固然是好,但是,那毕竟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会相信,除了廖宗棋,还会有谁,拿命对我好。
“我现在都有了他的孩子,你认为谁还会娶我,肚子里有个鬼胎的人!”我脸上挂满泪痕地看向爸爸。
爸爸听到我的话,一下子傻掉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目光里满是痛苦,过了好一会,他像是劝我,又像是劝他自己,“没事,罗婆婆神通广大,她一定会有办法打掉鬼胎的,到时候,我们去求求她,把鬼胎打掉以后,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卖掉房子,换一个地方生活,只要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我听到爸爸的话,我头都该裂了,我知道他是真心为我好,可是,他为什么就不问问,我的感受,用那种想当然的爱,逼着我接受他给我安排的幸福。
除了廖宗棋,我谁都不想要,我忽然觉得爸爸对我的爱,有点自私,我心情糟糕地哭着往门外推他,“你出去,我不用你管,廖宗棋在咱们家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害过你和爷,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接受他,廖宗棋还帮你捉过贼,你为什么不念他的一点好?”
我拉开房门,想把爸爸推出去,一开门,看到我爷爷,阴沉着脸坐在轮椅上,堵在门口。
我爸楞了一下,我爷爷冲他摆了摆手,说:“你先去楼下,我跟唐唐说两句话。”
爸爸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我,瞄了一眼我的肚子,叹了口气,低着头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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