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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
王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维拉杜安疯了一样:“你真的准备现在去忤逆你的父亲?他本来就忌惮你……别忘了,你可是还有个弟弟,不要做这种自讨没趣的事情!”
她忧愁道:“维拉……我的维拉,我还当你长大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弱?那些贫民并不值得——”
他霍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行了礼,轻声说到:“……我明白了,我会考虑您的意见的,那么,我先告退了。”
从王后那儿出来后,拉杜安开始在王城里奔走。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动用了这两年积攒下来的大部分人脉,就为了让普贝佩耶腾迈收回成命,并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国王没有松口的意思,那就尽管顶撞他,然后让国王找个由头把自己贬出宫去——就是这样一来,之前的谋划多少都要作废了。
但他不怕从头再来。
表面上,不少人把这当成了一场作秀,在王子终于把国王惹得不耐烦,把他暂时“请”出国都后,他那游刃有余的态度,还让不少人疑神疑鬼地认为,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手段。这位长子,文质彬彬,手段却不软,惹得贵族们颇为咬牙切齿。
这时候的他可管不上那么多,骑上早就准备好的马,一路风雨兼程地往那记忆中的故地赶,他祈祷着马能快一些——他知道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但是——
……但是,他还是来晚了。
城市内满是萧条,绞刑架空空荡荡,唯有未被洗去的陈血为后来者披露了一些状况,人们还沉浸在互相告发的末日氛围里,修女们不敢踏出门一步,缩在神像下祷告;他推开了城市议事堂的门,肃杀之意化作了他身后无形的披风,眼神阴郁的男人扫过了本地的领主、地主们,嘶哑着嗓音问:“处决名单呢?”
掌事的本地贵族还以为这是个从王都来诘问情况的,恭恭敬敬地对这位骑士老爷鞠躬:“这位大人,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勾结在一起作乱的市民,还有那些乡巴佬……”
“我问你名单呢!”他粗暴地呵斥了一遍。
“名单?唉,这哪需要什么名单。”主事人惊愕道,从古至今,只有通缉令上才写上名字、绘制相貌,那些身份低贱的暴民,谁会去记他们的名字啊!
不等他回答,而他也知道自己等不到回答了,男人转身离去,又是一路急驰,往周边的小镇一路打探过去,他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万一、万一他们都搬走了呢?日子不好过,他偷偷给他们寄过不少钱,他们完全可以搬离这里,去往更好的地方生活……
他用肩膀撞开了那道熟悉的木门,寂寥的光落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
“……有人吗?”他轻声问。
屋内的一切摆设都照旧,仿佛主人只是出门放牧了,但眼见的他注意到了墙上的蜘蛛网,以往,这种东西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尽管这是一座由人搭建的木屋,其主人却是热爱情节的。
“我回来了……”他垂着双手:“你们在这里吗?妈妈……?”
——严酷的、不可战胜的现实是什么呢?
如果由维拉杜安耶腾迈来回答,那不过是咽气前的一抹不甘,他躺在病榻上,脸颊边尽是软弱的泪水,在神父进来祷告之前,他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死了,这场战争怎么办,我的父亲母亲怎么办……他们会伤心,会迁怒,我……”他呜咽着,仿佛在朋友的目光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即使,他已经无力回天:“你能不能代替我……求你了,费雷罗。”
“我要怎么——”他失声大喊道:“你别瞎想!你会活下去,我们都会活下去!”
“我不管,我要你替我、替我去,对,就这么办……”已经糊涂的王子说,不容置疑:“我们的发色和眸色都一样……你去替我成为那个好王!从今天起,你就叫维拉杜安!不会有人发现的……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风最终猛烈地刮了起来,淹没了所有声音和动静。
——最可悲的、不能更改的现实是什么呢?
天真的王子,托付一切后就这样一命呜呼,沉默,也总在抑制愤懑的乡野小子拿到了王子的一切,而为了活下去,残兵败将们在神的注视下,割破了手,流出的血象征牢不可破的誓言,要么保守秘密。
要么死。
这倒是一桩不幸,年轻的、经历磋磨的年轻人原本理所当然地认为,为了别人的理想陪葬,也许是一种他能给出的报答。而后来,他却越来越觉得,这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徒劳,去成为好王吧!宛若一句诅咒,压得他午夜梦回,只能靠掐着手腕来缓和。
他开始学会贵族的虚伪,连高高在上的讥讽都学得惟妙惟肖。
好王、好王,成为统治者吧,实现别人的抱负去吧,你这个窃贼,你这个——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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