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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加上20倍杠杆之后,赌桌上风云突变,骆子诚连赢的势头戛然而止了。
“妈的。”在穆朗青又一次笃定all-的时候,骆子诚爆了粗口,恶狠狠地弃了手里的牌。
“承让。”穆朗青勾勾手指叫来了一个侍应生,说是要送骆大少爷一瓶罗曼尼康帝,以感谢他高抬贵手。
一名侍应生端上开了瓶的红酒时,另一名侍应生则在穆朗青一个眼神的授意下,不断往贵宾厅的通风口注入高氧。我甚至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流都产生了变化,如此持续地高氧注入,整个贵宾厅人人血脉偾张,都兴奋得不得了。
骆子诚面前的筹码一摞摞地减少,在即将清零的时候,又马上要求他身边的叠码仔为他继续签单换新的筹码,显然已经赌上头了。但赌桌边到底还有清醒的人,尤文翰开始为这不断减少的筹码不安起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劝道:“你今天明显点儿背,要不到此为止吧。”
看出骆子诚经这一劝也打起了退堂鼓,我果断出声喊他“表哥”,我故意一脸挑衅地对他说:“表哥,不能一输钱就拍屁股走人啊,太没风度了。”
“你不懂。”穆朗青这时点着了又一根黑色的烟,在高氧的密闭空间中,细小的烟头瞬间燃出一簇最壮丽的星火。衔着烟的嘴角轻轻勾起,他与我默契十足地唱和,“赌场的规矩是‘输家不松口,赢方不得离’,骆少爷今天输成这样,是可以主动要求离场的。”
骆子诚这人果然激不得,一声“输家”一声“没风度”,瞬间就把他那点及时止损的念头打散了。只见他举起手边的半杯罗曼尼康帝,仰起脖子尽数灌下,旋即粗暴地一把将还想阻挠他的尤文翰搡开,恶狠狠地掷下杯子道:“换牌,继续!”
为防作弊,本就是几局一换牌,但骆子诚明显输红眼了,不仅要求换牌,还要求换玩法。
“我奉陪,”穆朗青定定望着他,问,“骆少,想玩什么?”
“梭哈。”
骆子诚的要求,穆朗青一概同意。换来的一副新牌还颇大度地允许骆子诚亲自开封并检查一遍。
确认新牌没有问题,骆子诚忽地站起身,又去关二爷面前拜了拜。他将进门来的那一套行云流水地再做了一遍,待回到赌桌上,还真让他赢回了一把。
可惜赢这一把也是回光返照。
从德扑、梭哈赌到只剩两个人的21点,手头的现金早就赌没了,又签了借款协议继续,然而签多少输多少,输得多签得更多,如此反复赌了近十个小时,骆子诚一晚上输了22亿。
22亿,多不多端的要看怎么想,去年我国最贫困县的gdp不到10个亿。
“你不就是想合作开发元湴村么,行了,我答应了。”骆子诚黑着脸摔掉手里的牌,泥一样瘫软在座位上,是想清账的意思。
“不是,”穆朗青瞥我一眼,旋又倾身向前,淡淡道,“我只想跟骆少再玩一个简单的游戏。”
“什么游戏?”骆子诚同样俯身向对方凑近,他眼球凸鼓,眼白上的血丝根根分明,一个烂赌鬼的不甘与疯狂也全绞在里头了。
穆朗青微笑着说:“每让我打你一巴掌,我就从这22亿里减去500万,怎么样?”???
千中千,局中局(下)
??“每让我打你一巴掌,我就从这22亿里减去500万,怎么样?”
骆子诚大约还没从22亿的赌债中缓过来。两个男人先是默然相觑,继而同时无声大笑,数分钟后,其中一人才似引着的二踢脚般暴跳而起:
“你说什么?!要不要提醒你我姓什么、我是谁?!”
这话都差点令我听笑了,我在外头狐假虎威时也没少拿“骆”这个姓氏出来说事儿,可见我们这一家人确实都挺讨人厌。但骆子诚显然比我更鲜耻、更蛮横,他不仅暴跳,还一抬手,将手边的红酒全泼在了穆朗青的脸上。他冲着他大喊大叫:
“士农工商,士为首,商在末,要搁古代,你他妈就是下九流的玩意儿!别以为国家给你们家一点礼遇就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可以让你们姓穆的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如此强势霸道的骆子诚,一般人估摸都怯了,穆朗青瞧着也怯了。他低着头,垂着眼,任脸上的酒液沿着他的发丝和俊俏的轮廓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骆子诚似也认定对方已经怕了——情理之中,当然是会怕的。他又抖擞威风,挺直腰杆,冷笑一声:“一条疯狗还妄想斗老虎,不自量力!”
骆子诚起身要走,几个戴着耳麦的外籍黑衣保镖及时一拥而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穆朗青这时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脸,他一个眼神,便有侍应生送来一只巨大的牛皮信封。他也不看这信封里的东西,直接抛到了骆子诚的面前。
“什么意思?”骆子诚一脸狐疑。
“自己看。”
骆子诚伸手把那厚厚的大信封拆开,翻了几页里头的东西,便如翻阅自己的生死簿般,一下惨白了脸色。他抬头,瞠目,死死盯住穆朗青:“你这……这都是哪儿弄来的?”
“这艘船上没有等闲之辈,输急了的人什么都会说。”穆朗青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干净白毛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一眼也不瞥向骆子诚,“我有一个朋友交了我几招对付你们这种人的方法,他还告诉我,雁过一定会有痕迹。怎么办呢,他真的很专业,现在我查到了你在开曼群岛、百慕大等离岸金融中心的账户,也知道你是怎么利用空壳公司层层转包将不能见光的资产转入这些海外无名账户,甚至还知道你洗那些资产时走的是哪个地下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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