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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今天没带自拍杆。”
“自拍杆?”
“就是……”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打开翻译软件,将「自撮り棒」举到他眼前。
“我帮你拍。”他随口说。
脸上的表情凝固片刻,她不太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还是不要了。”
林霜羽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保守到问一下bodyunt都会脸红,接个吻都会不知所措,那个时候他完全想象不到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抱住他,主动解他的皮带。
在那个当下,他拒绝了,因为和明知道喜欢自己的人上床很蠢。
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至少不只是因为性欲。那是低级动物才会做的事。
她回到中国之后,他们就彻底断了联系。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梦宵没有想起过她,直到某天聚餐,ay调侃:“中文好像又进步了一点哦,你找中国女孩谈恋爱不会是为了练口语吧。”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是已经有中文老师了么。”
原本想好的揶揄的话一下子被堵了回来,ay抬眸,看着他低头喝菠萝汁,跟朋友讨论最近很火的沙盒游戏,商量过段时间去新西兰皇后镇跳伞。
拱形窗半开着,风送进来,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粉白色。已经是春天了。
四月的东京是被樱花定义的,陈梦宵又该被谁定义呢?
这个问题几乎困惑了她的整个青春期。
当然也有过不止一次想把自己写成答案的瞬间,比如高校第二学年的学园祭。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很熟了,可以无所顾忌地打闹,下课一起去便利店买饭团,周末一起联机打游戏,还有每周雷打不动的中文辅导课。
她决定在学园祭当天表白。
穿过「幽霊屋敷」、「かふぇメイド」、「射的場」,她在音乐教室找到陈梦宵。
还在排戏剧社的最后一场戏,演员在台上商量走位,而他反身跨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椅子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顶端,下巴懒洋洋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排练视频,不时按下暂停键提出修改建议。
等他忙完,摘下耳机,她才敲敲教室门,示意自己有事找他。
拐弯抹角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陈梦宵听得还算耐心,正当她鼓起勇气,打算切入正题,他忽然开口:“对了,刚才鬼屋的学长在找你,说血浆不够用。”
她瞬间愣住,因为鬼屋的道具部分是她负责的,思绪不得不回到现实,她忍不住抱怨:“数量明明是提前确定好的,干嘛不省着点用,麻烦死了。”
时间紧急,来不及去之前进货的地方,也想不到合适的解决办法,后来陈梦宵带她去学校附近的駄菓子屋买了一堆令人费解的东西,比如玉米糖浆和各种花里胡哨的食用色素。结果,当他将糖浆、蓝的红的色素按照比例跟水兑在一起,搅拌均匀之后竟然真的呈现出接近血液的颜色。好神奇。
她仰起脸,在大太阳底下看到陈梦宵露出类似“surprise”的笑容。神采飞扬。
学园祭临近尾声,他们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坐在伞棚底下嘻嘻哈哈地闲聊,喝空的啤酒罐丢得到处都是,陈梦宵皱着眉将那些啤酒罐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强迫症又犯了吧。
公主病。
那一刻她很想说点什么,比如亲昵的、取笑的、能够证明他们关系不同寻常的话,可惜被一个漂亮姐姐打断了。据说是某知名交响乐团的大提琴首席,演出刚结束,连礼服裙都没来得及换,一路小跑,总算踩着学园祭的尾巴赶到现场。
她坐在原处,看着他们手牵手逛摊位,看着陈梦宵把剩余的一点假血浆抹在左边脸颊,鲜艳得像油彩,而那个姐姐红着脸靠近,亲了他一下,将油彩变成唇印。
太不公平了。那明明是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道具。
她觉得陈梦宵真的很喜欢那个姐姐,但不久之后他们还是分手了。
具体原因她不清楚,陈梦宵也没提过,依旧和往常那样每天清晨踩着点进教室,热衷于在课堂上向老师提问,下了课去参加体育社的活动,最后跟朋友说说笑笑地一起搭电车回家。
失恋带来的影响于他似乎只是落在肩头的一片樱花,风一吹就飘远。
回过神来,陈梦宵正在跟朋友说今年要回中国过新年。
她于是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让他帮忙带点上海特产回来。
陈梦宵对于上海这座城市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自从他五岁那年跟妈妈一起回到日本生活,这片土地的记忆就渐渐褪色,中文也差不多忘光了,起初爸爸打电话过来,是无话可说,后来变成无法交流。
再一次拒绝了找中文老师到家里来补习的提议之后,妈妈叹气:宝贝,这样下去你要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他有点烦,态度也不算好,反驳:他怎么不去学日语。
时过境迁,长大之后,他已经可以平淡看待父母离婚这件事,而当他再一次回到上海,中文也变得相当流利,大部分语境里都可以无障碍交流。
春节前夕,很多人提着礼物上门拜访,不乏业内名导名流,一场临时起意的小型聚会在别墅中铺开。
泳池的水底灯泛出幽暗的蓝光,宾客三三两两,各成格局,聊到一部正在筹备后期的商业电影,爸爸自然地揽过他的肩,为他引荐:“这位是赵叔叔,国内公认的行业标杆,你以后要多向叔叔请教,争取也能拍出有影响力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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