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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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四 章丘笔记（第1页）

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一个月了，我还没适应这里的气候，而我们的小侯爷，在寒气逼迫下，每天已催生出了使不完的劲，除了操练士兵，就是指挥布局，半夜突然坐起来，精神抖擞地冲到敌营，随机摇醒两名士兵再拍晕，掳回来撬消息是常有的事。精力旺盛至此，别说攻打北阖了，我看他攻打天庭，都有八成把握。

那天，一只雪狼只是路过，就被他按下来，日日遛跑，练出了一身腱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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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发生了一件乐事。小侯爷在冰面上凿了一块洞钓鱼，打算给弟兄们加餐，好不容易钓上来了一桶，被不知哪里窜出的无赖一脚踹翻，涌回水里，小侯爷二话不说，提枪就干，当晚，一个驻北多年令官府束手无策的恶匪营寨，被他一个人捣毁了，寨中积粮囤肉尽数入了兄弟们的口腹。据官府称，这群匪徒素日里奸.淫掳掠，拐卖妇女儿童，无恶不作，又极擅游击，很是灵活，多亏小侯爷出手。小侯爷正是为不平之事义愤填膺的年纪，匪首当即被揍得鼻青脸肿，肋骨断了三根，一哭爹喊娘便吐血不止，只好声称自己上头有人，休要动他！小侯爷正愁没理由继续揍下去了，闻言撸起袖子揍第二遍：还有意外收获？

“上头有人？现在你上头是老子！”小侯爷踩在匪首的胸口，原话如是说。

北地的民风，在小侯爷来之后，淳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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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的生辰日恰逢北阖再度发起进攻，大战结束时，生辰早过了，且北地不比京城，谁也没那精力给他捯饬一顿像样的生辰宴。但弟兄们却因为敬佩且喜爱小侯爷，纷纷表示至少要煮一碗长寿面给他意思意思，算大家伙儿的一片心意。众人同意，虽不是什么难事，却也决定派出几个代表来一起行动，并偷偷进行，届时呈至营帐，给他一个惊喜。谁知当一群人埋头围着锅灶烧柴的时候，某人悄无声息地潜进来，在桌上放了一只肥硕的鸡和一张字条：“长寿面须得用炖鸡的浓汤煮，肉也全归我，再加三棵白菜，三棵青菜，窝两个鸡蛋。”

这孩子，也是一点儿不亏着自己啊。

弟兄们看后，面面相觑，“我下碗面还得给他拔鸡毛呗？”

罢了，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是他如今这身板儿和身量尽够了吧！大家越想越气，炖好的鸡一人一筷子分着吃了，菜叶和鸡蛋也逃不过偷嘴的。

果然惊喜，最后呈到小侯爷面前的，只剩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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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看似狂妄，实则是个虚心好学的人，老将对他赞不绝口，除却在军事上倾囊相授，还将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绣花功夫也尽传于他，方便他行军时自己缝缝补补。他从不觉得难为情，学得津津有味，弟兄们为了帮助小侯爷更快领悟缝补的技巧，纷纷将自己的衣物拿来给他练手，一个个义正言辞，冠冕堂皇，无非是想偷个懒。小侯爷一眼就看破他们的心思，但仍是为他们补了两手，大家嬉皮笑脸地领回去一看，每个人的衣襟处赫然多了一副古灵精怪的鬼脸，因就几针缝成，有些粗陋畸形，更显得鬼脸和将其穿在身上的人皆智力有障。

可怕的是，缝制位置连盔甲也遮不住。

好啊，是让敌方在战场上笑烂的战术啊。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让小侯爷帮忙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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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找到妹妹之后，常指点思晏小姐练枪，小姐在这方面展现了卓绝的天赋，学得奇快，有一日小侯爷举办了一个比赛，让军众们与小姐对练，胜者有赏，败者受罚。众人跃跃欲试，上阵切磋，小姐虽暂且不敌，却可以挡下数招，已让人惊讶不已，之后小侯爷针对此次切磋各人展露出的破绽，赏赐他们这群胜者加练了两个时辰，更是教人瞠目结舌。

最可气的是，他让思晏小姐抱着一箱金银珠宝回家：“知道一箱珠宝有多重吗？这叫体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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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回樊京后，时常进宫面圣，不得不收敛起少年的顽劣野性，每日处理公务，忙碌朝政，日子和情绪皆波澜不惊，直到最近坊间开始流传他的话本。十八岁的小侯爷强忍泪水将恁厚的话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委屈？悲伤？愤怒？我当然会以为，他要将说书人千刀万剐，可戳穿那说书人是焦侃云时，我也当然会知道，他一点也对付不了人家。问为什么只有我，仅仅一眼就看穿啦？

因为这小子藏不住事，刚开始读话本生气的时候，不经意间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

“全樊京的女子都会看到这话本吗？焦侃云也会看到？”他偏偏无知无觉，就念了这个名字千百遍。我也无知无觉，只是在他消怒出府时，先他一步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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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越来越喜欢发呆了，莫名其妙地露出腼腆的浅笑。适逢焦姑娘被禁足府中，我当然知道他是相思成疾却又懵懂不知自己的心意，本想点破心思，好教他快些展开追求，便故意问他在笑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高兴。他却立即收起笑容说干我何事。当晚，我将一位算命大师请入金玉堂，有意吆喝弟兄们一起来算一算自己的姻缘，小侯爷路过被吸引，却说天命之事岂是江湖骗子可以算尽的？弟兄们让他先算，他倒也没有客气，眉宇之间净是羞涩意动，望向大师的眼神亦暗含期待。

大师拈须掐指：“侯爷一生报效大辛，血气方刚，执着于兵刃，屡建奇功，却无意风月，任桃花簇拥不为所动，也因此并无红鸾星降，更无姻缘归宿。”

小侯爷满目震惊。

弟兄们鼓掌起哄，夸赞他真不愧是转世武将星啊，身负使命的天命之人，天命之人！

小侯爷拍桌怒道：“把这个江湖骗子给我叉出去！”

弟兄们一时噤若寒蝉。

没过几天，焦尚书将小侯爷借给焦姑娘的私印送还他手。

他几乎毫无犹豫，让思晏去尚书府，劫走了焦侃云。他不懂自己这么做，是多么强烈地在向他人证明：谁说我无意风月？我有意，我不仅有意，我还强求。

至于那个算命大师嘛……嗐，当然是我随便给小侯爷找的乐子，谁让他说干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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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兰夜为小侯爷埋伏私宅放烟火之后，整个忠勇营都清楚地意识到，侯府要有女主人了。所谓旁观者清，大部分军众早已看破两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迟早的事，但谁也没有将这些猜测所得讲给侯爷听，不过是存着一些逗弄侯爷的心思。以至于侯爷在见不到焦姑娘的十日里，焦头烂额，食不下咽，后又因得知其与数十位郎君相看吃席，痛心疾首，心情不爽，只能将不快都发泄在操练士兵上，弟兄们每日两眼一睁就是□□练，终于受不了了，索性跟他说了吧！好让他高兴高兴，放过他们！

有经验人士却道：“万万不可，你们忘了？他上回跟人牵了小手回来高兴得睡不着觉，不外乎也是操练我们。”

遂众人含恨咬牙，说与不说都是操练，索性不说，让他也不痛快。

我在一旁听得直呼好兄弟，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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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和焦姑娘定情之后，越来越黏人，我若从旁路过，永远只能看见侯爷的侧脸，那双眼睛粘在人家身上，严丝合缝，喉腔为了挤出温润柔软的声音，都要冒烟儿了，索吻无度，不惜耍赖，我那是拐出弯去就把所见所闻分享给营众听，常常笑得大家肚子痛。有一次听见焦姑娘问他，若是被营众知道他这副模样，会有损威仪吗？我也很想知道，侯爷在不在意这点面子，遂驻足听了一会。

片刻无人应答，等回过神来，侯爷就站在我身后睥睨着我：“会吗？”

威仪当面倾轧而来，我浑身冷汗，当场就悟了：“不会。半点不会。”他要不要面子，都威仪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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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的婚宴仍是请了不少官场同僚，倒不是为了自己官场逢源，主要是看在焦尚书的面子上，须得与同僚们交好，但这些官员们心中对虞斯多少都有不满，遂有意找些乐子使坏，拉着他喝酒，主打一个让他在新婚之夜不省人事，最好被小焦大人踹去书房，头一晚两人分房而居，传出去好惹焦尚书和郡主不爽他。一想到这，众人劝酒叫一个卖力，一轮一轮地灌，吟诗作赋行酒令，引经据典敬天地，花招用尽，小侯爷一杯接着一杯地应酬过去，竟然毫无醉意。阿离瞠目结舌，侯爷虽然酒量好，但何时练就了千杯不醉？脸上红晕绯绯，却神采奕奕，反将一干老朽喝倒，传来手下逐个打包送回家门。

我实在奇怪，就闻了闻他的酒杯，毫无醇酵之意啊。回过头，这小子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急不可耐地往洞房去了，再一看那张脸上，似醉的红晕分明更鲜艳。

嘿，这小子，用白水就算了，应酬的空档……净悄摸地想着那事儿！能不脸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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