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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接下来的剧情内容:
第二十四章府城来客,糖衣炮弹藏杀机
百草堂总堂派来的新掌柜,姓冯,单名一个敬字。与之前那位略显急躁的钱掌柜不同,冯敬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白净,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深邃难测,一看便是城府极深、笑里藏刀的人物。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入清水镇,而是轻车简从,先是在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下,花了几天时间,不动声色地摸清了清水镇的势力分布、张氏工坊的现状以及李薇的为人处事风格。
这一日,冯敬备了一份不算贵重却十分雅致的礼物(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递上拜帖,正式拜访济仁堂的孙老大夫。他言辞恳切,对孙老大夫的医术仁心表达了一番敬仰,又巧妙地提及百草堂与各地名医皆有合作,希望以后也能与济仁堂多多交流云云,绝口不提铁豆之事。
孙老大夫见此人谈吐不俗,礼节周到,虽知他来意不善,但也不好直接拒之门外,便客气地接待了。
离开济仁堂,冯敬又同样礼节周到地拜访了里正和几位乡老,混了个脸熟。
做完这些铺垫之后,他才终于出现在了张氏工坊的门口。
彼时,李薇正在指挥工人晾晒新一批豆酱,看到门口这位气度不凡的不速之客,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这位可是张东家?在下冯敬,府城百草堂新任掌柜,久闻张东家巾帼之名,特来拜会。”冯敬笑容可掬,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薇压下心中警惕,还礼道:“冯掌柜客气了。寒舍简陋,不知冯掌柜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冯敬笑道,目光扫过忙碌而有序的工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冯某初来乍到,听闻张东家工坊出的豆制品和药膳包风味独特,功效显着,心中钦佩不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管理有方,井井有条。”
他绝口不提收购、威胁之事,反而将李薇大大夸奖了一番,随后话锋一转:“说来惭愧,之前钱掌柜行事鲁莽,多有得罪,冯某在此代他赔个不是。总堂得知后,已对他严加斥责。我百草堂乃是正经商家,绝非巧取豪夺之辈。今日冯某前来,是真心实意想与张东家谈一桩合作。”
“哦?不知冯掌柜想如何合作?”李薇不动声色地问。
“张东家技艺精湛,然则困于这清水镇一隅,实在可惜。”冯敬语气真诚,仿佛真心为李薇考虑,“我百草堂在府城乃至省城皆有分号,渠道广阔,资金雄厚。若张东家愿意,我们可以出资将工坊规模扩大数倍,由您负责技术生产,我百草堂负责所有原料采购、产品销售和渠道管理。利润分成,绝对让您满意。届时,张氏工坊的产品将行销全省,岂不远胜于此地蹉跎?”
他描绘的蓝图十分诱人,条件也似乎极其优厚,几乎是将李薇捧上了技术合伙人的高位,给予了极大的自主权。
若是一般人,听到如此“诚意满满”的合作方案,恐怕早已心动。
但李薇却听得心中冷笑。冯敬的算盘打得精妙:表面上给予技术和生产权,实则将最重要的原料和销售渠道牢牢抓在手中。一旦合作,工坊命脉便尽数掌握在百草堂手里,届时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们拿捏?所谓的“技术合伙人”,最终只会沦为替他们打工的高级技师,甚至可能被架空、踢出局。
“冯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李薇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只是工坊初创,能力有限,能守住清水镇这片市场已属不易,实在不敢好高骛远。府城省城市场虽大,非我所能企及。与百草堂合作,更是高攀不起。我们还是安心做自己的小本生意为好。”
冯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瞬间恢复如常,叹道:“张东家太过自谦了。真是可惜……既然如此,冯某也不便强求。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日后若张东家改变主意,或者工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寻冯某。百草堂的大门,永远向张东家敞开。”
他又寒暄了几句,留下礼物(被李薇坚决推辞),便彬彬有礼地告辞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火气,没有一句威胁。
看着冯敬远去的马车,李薇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冯敬,比之前的钱掌柜难对付十倍!糖衣炮弹,笑里藏刀,才是最难防的。他今日被拒,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出手,必定更加隐蔽和狠毒。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冯敬再也没有出现在工坊,仿佛真的放弃了。
然而,李薇却陆续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先是工坊长期订购优质小麦的供应商突然表示,后续的小麦被一位“大客户”高价包圆了,无法再供应给工坊。
接着,为工坊提供陶缸的窑厂也委婉表示,接了大单,短期内无法再承接工坊的订单。
甚至,镇上唯一的骡马行也表示,车辆紧张,难以保障工坊日后大批量出货的运输需求。
这些变故看似巧合,却都指向同一个
;结果——卡断张氏工坊的原料、器具和物流!
手段高明,不着痕迹,完全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却实实在在掐住了工坊扩张和维持生产的脖子!
“好一个冯敬!好一个百草堂!”李薇气得脸色发白。这是要用资本的力量,活活将她困死、挤垮!
没有优质小麦,酱油风味会受影响;没有陶缸,发酵无法进行;没有运输能力,产品运不出去,一切都是空谈。
雷骏得知后,试图去找那些供应商理论,但对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一口咬定是商业选择,无可奈何。
工坊的发展,瞬间陷入了停滞,甚至出现了萎缩的风险。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困局,李薇没有坐以待毙。她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替代的供应链,绝不能受制于人!
她让雷骏派人去邻镇甚至更远的地方寻找新的小麦供应商和窑厂。但远距离运输,成本必然大幅增加,而且质量、稳定性都难以保障。
就在李薇为供应链焦头烂额之际,一天傍晚,一个陌生的行商打扮的人,悄悄来到工坊后门,指名要见李薇。
李薇疑惑地接见了他。
那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张东家,小人乃是从邻省来的货商。听闻您工坊需要大量优质小麦和陶缸?小人或许有门路可以提供,价格绝对公道,而且可以长期稳定供应。”
李薇心中一动,但警惕性更高:“阁下如何得知我工坊所需?又为何要帮我?”
那行商笑道:“商人逐利嘛。小人自有消息来源。听说张东家被本地人联手排挤,小人最看不惯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况且,能与张东家这样的人物搭上线,也是小人的荣幸。”他说话滴水不漏,但眼神总有些飘忽。
李薇心中疑窦丛生。这突然冒出来的“救星”,未免太过巧合。是冯敬设下的新圈套?想用不可靠的供应商来坑害工坊?还是真的只是逐利的商人?
她不敢轻易相信,但眼前的困境又急需解决。
是冒险接受这来历不明的供货渠道?还是不惜成本远途采购,承受巨大的成本压力?
李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冯敬的这把软刀子,比之前的明枪暗箭,更难防范,也更为凶险。工坊的未来,仿佛笼罩在了一层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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