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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
“把绳子割断,把他放下来啊。”
“不行!你这样会破坏……”
唐济楚没好气地回道:“破坏什么?这里还需要破坏吗?再有一会儿楼都要塌了,这尸体不还是得埋在这?”
说话间,像是为了附和她的话似的,一旁又掉下来一根焦木,砸在地上,清脆地发出一声响。岑幼卿心内仿佛被石头重重砸住了,忍不住有些发抖。
唐济楚见状也不再冷言冷语,只压着声音道:“你去下面稳稳接住他,我把那绳子弄断。”
两人心里都无比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师父千??x?叮咛、万嘱咐,让她和师兄千万不要惹事,可她自下了山,似乎就没停止过没事找事。不过想这些也晚了,她捏紧了“裂红”,一脚向后稳扎在地上,腕间运力,将“裂红”朝那绳子掷出。
绳子应声而断,那尸体直直地落下来,被浑身僵硬的岑幼卿抱住了放在地上。
唐济楚捡回飞镖,一边还夸自己干得好。“手法果然有长进。”
她看了眼那边瑟瑟发抖的岑幼卿,指挥道:“别愣着了,快抬啊,再等会儿咱们都得给他陪葬。”
唐济楚胆子大,自然不怕这些,让岑幼卿抬着脚,自己则抬着那尸体的头朝外走。
边走还边打量这具尸体,可不打量便罢了,这一细瞧可是将她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这尸体的面容十分可怖,他的眼珠早被人挖去了,嘴巴则让人用粗线粗糙地缝合住,面上不止有灰烟,还有凝固的红紫的血迹。
她再一细看,蓦地感觉到此人无比的熟悉。
或许是因为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被对面抬着脚的岑幼卿发现了。叫一个姑娘庇佑已让他有些羞臊,于是本着关怀的心情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是谁呢?她抬头茫然地看了看对面的年轻人。官府的人,武盟的人……唐济楚双眼倏然瞪大了。
是当日,那个差点在酒家二楼杀掉奢云的壮汉。他死了!
唐济楚心底闪过万种念头,无一不指向阮奢云。
可走出门口,很快又被另一声暴怒的喝声打乱了思绪。
“唐济楚!”
第42章克制恕在下眼拙,原来是少夫人。
唐济楚循声望去,伏陈才从马上跃下,沉着脸朝台上走来。他今日一身苍蓝锦纹罗袍,衣角处垂坠着叮叮当当的各色珠玉。
她想起来了,他今日本在城东巡查走访,少城主出行,排场总是华丽盛大。
见两人将尸体小心翼翼摆在一旁后,唐济楚瞟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伏陈深吸一口气,碍于人多眼杂,他倒也不好当众说什么,只深深看她一眼。
可即便一语未发,她也知道他在生气。恰巧身后身后那座楼又断了根梁柱,焦木落地的声音比完好的木头更脆。她被那清脆而响亮的动静骇了一跳,方才在楼内还未曾这样恐惧,现下倒是有几分后怕。
围观的百姓被官府之人遣离,纷纷散去。整座洗绿台让千嶂城官府的人围了个严实,她就在重重人影里,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唐济楚太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若今日贸然闯进楼内的人是他,她的怒意不会比他少。
站在一侧的岑幼卿看得清楚,她的眼神虽有些怯意,但更多的是知道对方会无条件包容而生出的有恃无恐。
伏陈齿关紧锁,垂目看了她半晌,又怕自己再吓住她,强忍着愠怒,半晌后眼神飘向他处,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唐济楚迟疑了,若此时说没受伤,他定然会冷哼一声,等回去了再与她算账。
她立刻捂住一侧胳膊,“嘶”了一声,演得有鼻子有眼的,“方才有些擦伤……不过不重,不必担心。”岑幼卿尚且不知二人关系,方才他可是全程见证,这位女侠连根寒毛都没断。听她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禁狐疑地看了她几眼。
伏陈是何等机敏之人,她演得这么假,身边又有个不会假饰的年轻人频频拆台,偏偏他却毫无所觉。伏陈皱皱眉头,怒意散了一半,只剩下本能的心疼与担忧。
“擦伤?木头从高处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细细地瞧她的神色,声调略有些低沉委屈:“你不要因为怕我生气,就把你所受的伤都瞒着我……我不和你置气就是了。”
唐济楚心虚笑笑,捂着的那截手臂光滑无比,哪有一点伤。不过看着他的神情,有一瞬她宁愿希望自己真受过这么一次伤。
她上次劫狱时手臂上受得那道伤,便是他每日关怀,盯着她换药才好得奇快无比。可不知为何,他掌心的那道口子却好得极慢,直到如今还绑着白布。
“我真的没事,回去擦些药就好了。”她说。
“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身侧一直沉默不语听墙角的岑幼卿忽然站出来,朝二人正色道:“主君!在下虽不清楚这位女侠与主君的关系……可,这位女侠与我一同见证楼中悬吊尸体,此案便少不得女侠相助,女侠此时离去,恐怕……”
唐济楚方想说话,便听师兄温声说:“无妨”。
“此事并非寻常走水案件,事关重大,我已在城主府辟出一方院落,专作查案用。她就住在城主府,届时若是需要她在场,倒也方便。”
岑幼卿一向木讷的脑筋不知开了哪门子鬼窍,脑子一热,连连抱歉道:“恕在下眼拙,原来是少夫人。”
唐济楚登时感到头皮一炸,热流顺着头顶灌下来,浑身如同在沸水里滚过一遭,又热又麻。
伏陈没立刻解释回答,反而先朝她望去。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什么,许是期盼,许是慌张,可那目光里的分量实在太重,快要折断她悬如细丝的心防。
唐济楚脑子混沌着,慌乱无措下又缩回那个自己搭起来的壳里。
“你误会了,我是他师妹,不是……不是什么城主夫人。”
她本就应该这样回应的。可不知为何,她语气却没几分底气,全然不似当日回答陆幸时那样理直气壮。
岑幼卿怔怔地又看向伏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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