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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闻那药,难闻死了。”檀韫在桌边落座,蔫蔫儿的,“不想喝。”
“不喝怎么好?”傅濯枝吩咐人去端药,然后才知道的确臭烘十里。他看了眼捂着鼻子的檀韫,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确实苦。”
檀韫连忙拿起托盘上的虎眼糖塞进他嘴里,有些佩服地盯着他。
傅濯枝见状恨不得把药一饮而尽,但不能啊。他拍拍腿,说:“过来。”
檀韫抿嘴,“美人计不好使,带毒的呢。”
傅濯枝笑了,“听话。”
檀韫犹犹豫豫地坐过去了,一闻到那药味儿,脸都青了一个度。他说:“这和吃粪有什么区别?”
“那也必须吃。”傅濯枝说,“药不到位,十天拖成二十天,多咳几日你就好受了?”
檀韫嘟囔了一句,说:“那我一口闷吧。”
“不妥,这药味道太重了,你一口闷下去,喉咙不舒服,一定要反胃呕吐的,到时候不白多受罪?”傅濯枝拍着他的背,“小口小口的喝,多吃几颗糖。”
檀韫“嗯”了一声,含住傅濯枝伸过来的勺子,脸一下子就皱巴巴了。傅濯枝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背哄着,给他唱曲儿,他一下就笑了,又喝了两口,脸都憋红了。
傅濯枝放下勺子,切了一小块糖喂给他,在他含糖的时候亲掉他唇上的药液,夸张地挤眉弄眼,“好苦好苦……哕!”
檀韫笑着捏他的耳朵,就这么喝完了一碗,感觉头皮都绷紧了。
傅濯枝放下勺子,拿起一块糖含住,低头喂给檀韫,许久才分开,说:“真厉害啊,檀驰兰。”
闲暇日
“薛公公把落絮调去神宫监了。”
是观禀报消息的时候,檀韫正坐在榻上缝制那对手衣,傅濯枝坐在他的椅子上翻看卷宗,闻言随口说:“神宫监掌祭祀香火,这就算走低一大截了吧。”
“回世子爷,落絮上次在永安宫出了那么大的纰漏,这已经算格外开恩了。”是观说罢再次看向檀韫,又说,“启明的伤也好了,他是您的人,旁人不敢擅自调遣,想问问您的意思。”
“启明平日还算聪慧能干,陛下也念着他,就让他继续留在御前吧,往后把心悬着,别再出类似的差错。”檀韫说,“拿些好药给他,年纪轻轻的,别落疤了,让他不必来回话,再休息两日再回御前。”
是观应了一声,朝两人行礼后轻步退了出去。
俄顷,门外传来报时的钟声,酉时到了。傅濯枝准时搁笔,说:“驰兰,你该喝药了。”
檀韫近来日日都要喝两碗汤药,世子爷会给他吃糖,还会给他亲吻,美人计使得十分熟练且效果很好,他因此也熬过来了。这两日咳得不那么厉害了,药相应的减轻了剂量,倒是不那么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先前那么多药的磨练下,忍耐力提高了很多的原因。
火者端来一小碗药,傅濯枝接过,习惯性地用勺子喝了一口,试过味道和温度,这才俯身去喂檀韫。
檀韫一口一口的喝,要见底的时候,傅濯枝说:“夜里我要去一趟衙门,说不得要晚些才能回来,你别管我了,早些就寝。”
“我才不管你。”檀韫咽下最后一口药,皱着脸说,“我待会儿要出去和六哥打吊牌呢。”
傅濯枝顿时目光不善,“你这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还出去打牌?”
“又不靠嗓子打。”檀韫抿了抿嘴巴,吃掉一滴药液,眉毛皱了一下,而后他轻声说,“放心吧,有六哥看顾我呢,他也是看我这些天都窝在宫里,怕我无聊,让我出去走走。”
傅濯枝也不多说什么了,嘱咐了七八九十句吧,直到檀韫笑了起来,他才掐住檀韫的脸蛋,张口就是一个实在的吻,恨恨道:“嫌弃我啰嗦?”
“哪敢呀?”檀韫讨好地在傅濯枝唇上啾了一口,嘱咐说,“你今儿别入宫了,直接回世子府,懒得折腾。”
傅濯枝敏锐地质问:“你要宿在秉笔府?”
“我可没有这么说。”檀韫眼睛转了转,“那我若玩得晚了,可不可以直接去世子府借住?届时你这个主人不在,我不好意思登门啊。”
“这是什么话?你想去直接去就是了,把世子府当成你的窝,不必非要我在。”傅濯枝把药喂完,搁碗,拿了颗糖喂给檀韫,习惯性地捧起他的下巴,两人唇齿交融,很久才分开。
傅濯枝早一步离去了,檀韫舔了下唇瓣,起身去洗漱更衣。
戌时末,天暗沉如墨。
屋里烧着地炕,屋门用厚重的锦绣门帘隔着,戴泱坐在椅子上,单腿踩在椅沿,桃色外衣松垮地搭在他的肩上,他今日没有戴帽,头发披着,只挽了朵檀韫送的石榴花簪,艳丽夺人。
一个带刀锦衣卫靠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壶冷酒,时不时喂他喝一口。
别桢兀自坐着,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一副牌。
满屋子的人,下棋双陆,纸牌骰子,各玩各的,廊下一排人在斗鸡,喧杂人声,数不胜数。他们不比外厅那些官,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聚在一起的时候只顾高兴。
檀韫到的时候,斗鸡正到高潮,他冷眼旁观,见场上见了血,才在一堆恭维声中进入内室。
“光儿。”戴泱懒洋洋地说,“请你七叔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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