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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你这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是我先来的!仔细挤坏了我的扇子,这上边写的,可正是元大人的诗文呢!”
元明瑾不断被人央着在扇面上题字,又收下了数不尽的香囊和绣帕,更有几个女郎甚至当场解下腰间玉佩赠与她……女子无故,玉不去身,乍蒙如此厚爱,真是不胜惶恐。
好在她带来不少侍从,否则若是满满当当地,在腰上挂满一圈香囊,只怕出宫后,要被人当成卖香囊的小贩。
思及此,元明瑾唇角不禁浮出一丝笑意。她题完最后一把折扇,忽见手边有一支浓郁的碧玉青鸾簪,应也是赠与她的,便拿起来对着日光一观,欲细细欣赏这抹碧色。
然而视线错开簪头,却见僻静的御花园一角,有两人相对而坐。
若只是如此,自然不可能吸引走她的视线。只是红衣那人——那皇男,背后守着许多宫侍,面上亦满是倨傲之色;他对面坐着的应是他的兄弟,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一袭绿衣,背后只跟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太监,正低眉顺眼,收着下巴,头也不敢抬,只唯唯诺诺地应着话。
红衣的皇男仿佛看不出对方的局促,犹如含了丹朱的樱唇一张一合,听得绿衣皇男只知连连点头。红衣皇男见状,佯装出来的笑容一收,鄙夷地翻了半轮白眼,眼珠一移,正好瞧见桌上放着的茶壶,便伸手取来,亲自斟了一杯茶。
元明瑾虽拿了文状元,武功却也不差,目力极佳。她瞧得分明,那红衣皇男斟茶时,削葱根似的纤柔十指虽搭在壶身上,然而修剪成杏仁状的粉润甲尖一弹,便有少许朱砂似的红色粉末落进茶杯里。
一旁又有人带着满脸的孺慕之色,结结巴巴向她搭话。元明瑾虽维持着笑意,不时应上一两句,手却下意识从腰间荷包中摸出一枚铜钱,食指和中指并指捏着,正欲向红衣皇男的腕上打去——
但她终究没有出手,看了半晌,照旧将指尖夹着的铜钱收回荷包里去了。
苏宜宜将那杯茶递给苏小糖,自己重新斟了一杯,邀他共饮。苏小糖惶恐不已,不疑有他,轻颤着手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苏宜宜一臂围在身前,以衣袖挡住脸和茶杯,只露出一双精光乍现的眼。他亲眼见苏小糖将那杯茶喝下肚后,才放下心来,笑眼弯弯,狐狸似的,诡谲非常。
这一切都被元明瑾尽收眼底。她不在意妆扮得像朵花儿一样鲜妍娇弱的苏宜宜,目光反而久久停留在灰扑扑的苏小糖脸上——
苏小糖身量长得比苏宜宜高大不少,与苏宜宜的弱柳扶风不同,他肩宽腰窄,看在元明瑾眼中,分明是极健美修长的身材,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始终佝偻着肩膀,含胸缩背,一副努力想把自己缩到极致的自卑样子,看得元明瑾不免有些惋惜……却又生了些兴致。
她盯着苏小糖,若有所思。
既是为少女少男彼此相看而设的宴,少不得曲水流觞、投壶射覆。元明瑾同沈华清一面聊,一面取出箭矢,向铜壶中掷去——她们二人无意相争,不过是百无聊赖,寻些乐趣罢了。
沈华清早就瞧见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给元明瑾送东西,一副恨不得把自己也送出去的架势,不由调笑道:“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是收,不若全收了,大被同眠,好生快活!”
“一语双关又叫你玩儿明白了,真是欠管教。”
元明瑾也笑,动作十分优美——她三指拈箭,甩臂一掷,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便稳稳当当落入壶中,臂上肌肉鼓起,看得躲在花丛后的小郎君们腿软。他们每见她投进一支箭,就小小地尖叫一声,然而后来叫得嗓子哑了,也没见她失误过,箭无虚发,最后竟懒得叫唤了,只蔫蔫地打着扇,挡住头上愈晒愈烈的骄阳。
元明瑾不止目力极佳,耳力也远胜她人,没再听见他们那些咋咋呼呼的动静后,不禁失笑。然而目光一转,忽见一抹绿影踉踉跄跄,即将拐过回廊消失在墙后,白皙脸蛋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一手不住扯着衣襟,又害怕弄散似的强行忍耐住,只是拽着那块布不放。
于是元明瑾当即将手里的箭一扔,快步欲跟上前去。
沈华清在身后叫她:“哎?你去哪儿?”
“打猎。”元明瑾头也不回。
“打猎?”沈华清不明所以,挠挠头。
……
苏小糖难受非常。
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浑身燥热不堪。颈上肌肤似乎都要被纱巾闷出疹子来,他想解开,却又不敢,只好稍微松了松衣襟,露出胸口一小块洁白如玉的肌肤来。
这一股邪火将他烧得昏昏沉沉,自然也就未曾留心身后嚓嚓的足音——更何况那脚步声本就轻盈,微不可察。
脖颈实在闷热,仿佛被捂在蒸笼里一般。遮挡喉结的缠纱虽是透气性极佳的三法纱所制,但吸饱了汗,黏腻地贴在肌肤上,便生出些瘙痒来。苏小糖理智虽濒临崩溃,却仍记得万不能在外头扯开缠纱,要是叫女子看去了喉结,那可就糟了。
此等浪荡之举,绝不是清白端庄的男子所为,何况他身为皇男,更不能——
忽然,颈上纱巾被人从后面插入一根手指,贴着肌肤一勾,浸满香汗的缠纱便落入了那人手里。
苏小糖脑袋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终于凉快不少,但他烧得迟钝的脑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捂住脖颈上那处凸起。然而修剪圆润的甲尖轻轻搔刮过脖子的那种触感还停留在皮肤表面,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直蹿尾椎尖,苏小糖顿时腰软腿也软,当即就站不住脚了,向前一扑,却被那登徒子一只手就从后面捞住腰,将他向后一拉,拉入自己怀中,女子身上好闻的清香瞬间钻进鼻腔,无孔不入地侵袭四肢百骸,侵略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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