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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年三十儿才赶回家过年的人不少,从机场高速就开始堵车,各色尾灯闪烁,一个对视,就将祁宁扯进纷至沓来的情绪中。
&esp;&esp;无数恼人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esp;&esp;我答应过梁阿姨跟闻昭分开的,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esp;&esp;闻昭不是跟隋总正在发展吗,这又是在干什么?
&esp;&esp;闻昭来我家里过年,我真的拒绝不掉吗?
&esp;&esp;他想得太多,想到自厌,偏偏闻昭像是铁了心要将对话往旖旎暧昧的路上扯,见祁宁仍不开口,又哄人一样讨好地说,“别不理我。”
&esp;&esp;祁宁看着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说了一句,“闻总,自重。”
&esp;&esp;闻昭笑意登时僵在脸上。
&esp;&esp;上次祁宁回来,两人表面皆大欢喜地说好往后做朋友,看似和解,实则不欢而散。
&esp;&esp;吵架的影响也很持久,至少闻昭在从兰苑回去后,就做过几次还没将人追回来就又闹到不可开交的坏梦。
&esp;&esp;眼下气氛顶顶糟糕,他想继续留下过年,就不能任由关系再坏下去,如果不能好好沟通的话,至少不要说多错多。
&esp;&esp;闻昭牙关紧闭,咬得下颌都紧了才堪堪将不动听的话关住。
&esp;&esp;祁宁抬头,两人视线在镜子里对上,闻昭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esp;&esp;他唇动了几次,看样子是有话要说,但不知为什么又都忍住,最后干脆又重新打开音响。
&esp;&esp;仍旧是林忆莲,唱“我无法传达我自己”,唱“要如何翻译我爱你”,唱“词不达意”。
&esp;&esp;“祁宁。”几秒后,闻昭喊他。
&esp;&esp;祁宁偏过头,借着长街纷繁交织的灯光与他对视,推测他会说出什么反击的话。
&esp;&esp;但闻昭只是语气淡淡地撂下一句,“大过年的,你行行好。”
&esp;&esp;祁宁眉头微微蹙起,闻昭收回目光,给油,转方向盘,稳稳地将车并进右车道,再没看他,“劳驾把你这张嘴闭上。”
&esp;&esp;除夕夜
&esp;&esp;从前祁宁是话很多的那类人,有他在的场合永远不会安静。
&esp;&esp;他爱玩,爱闹,也被惯坏了,爱胡搅蛮缠。
&esp;&esp;犯了错从不改正,只是唐僧念经一样叽里呱啦地狡辩,辩得所有人要么不堪其扰地让他赶紧滚蛋,要么上报祁安采取暴力手段制止。
&esp;&esp;只有闻昭会纵容他没完没了地说。
&esp;&esp;他被拖累着跟祁宁一起挨训,护着他躲开长辈们丢过来的枕头,连滚带爬地躲进电梯间。
&esp;&esp;祁宁哈哈大笑,电梯门一关就勾着闻昭的脖子咬他的下巴和喉结,拉着他一起听长辈们气急败坏地在外面喊。
&esp;&esp;闻昭就在大人们“闻昭!你就惯着他!”的高声指责中,毫无原则地说:“对不起,我选择偏袒祁宁。”
&esp;&esp;他只在一种情况下不纵容,那就是两人吵架。
&esp;&esp;闻昭社交技能满点,什么棘手的情况都能手到擒来,唯独吵架时占不到一点上风。
&esp;&esp;祁宁极擅诡辩,没理也能硬搅出三分,闻昭只能在他咄咄逼人的时候气恼地吻上去,头疼地请他“高抬贵手,将嘴闭上”。
&esp;&esp;闻昭这话出口,祁宁心底翻涌的烦躁、毫无立场的醋意、对自己以及对闻昭把握不好交往尺度的厌烦全又变成带着旖旎的酸胀。
&esp;&esp;气氛又脱缰,无法预判接下来的走向是不合身份的暧昧还是毫无意义的争吵,祁宁悬崖勒马,真的将嘴闭上。
&esp;&esp;回程一路无言,二十公里的路程,他们堵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esp;&esp;闻昭不想做进门就吃饭的那一个,但没办法,车停到兰苑时,他们能做的就只剩下洗手吃饭了。
&esp;&esp;一后备箱年货都没来得及搬,郝阿姨就已经围着围裙出来催,“可回来了,就等你俩了。”
&esp;&esp;闻昭只得简单拎了祁宁的行李袋,才不至于两手空空地下车。
&esp;&esp;原本闻昭觉得郝阿姨那句“就等你们了”有些夸张,毕竟算上他和祁宁,凑到一起过年的也才四个。
&esp;&esp;只是没想到,门一推开,满屋子人齐刷刷扭头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位,确实是“就等你们了”。
&esp;&esp;这几年祁宁在国外,姥爷去世后,姥姥便常跟自己的兄弟姊妹们一起过节,今年没去,那些姨姥姥姨舅舅们便拖家带眷地全来了。
&esp;&esp;祁宁事先也不知情,好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还因为人多而不必和闻昭面面相觑松了口气。
&esp;&esp;闻昭就有点不自在了。
&esp;&esp;他只见过祁宁部分亲近长辈,这会儿满屋子人更多是首次见面,他猝不及防,颇有些新女婿第一次上门没表现好的窘迫。
&esp;&esp;成年以来,久违地感到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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