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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名副其实。
它并非神箭宗内最高的山峰,却是最孤寂、最陡峭的一座。
崖顶平台不过方圆十丈,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常年云雾缭绕,风声过处,如泣如诉;另一面则是光秃秃的千仞石壁,只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仅容一人栖身的浅窄石洞。
这里没有舒适的床铺,没有可口的饭菜,只有呼啸的山风,冰冷的岩石,以及无边的寂静。
与其说是面壁思过,不如说是一种放逐与苦修。
牛凤被一名沉默的执事弟子送到崖下,凭借绳索攀上这孤绝之地。
当他双脚踏上坚硬的岩石平台时,感受到的是一种与世隔绝的苍凉。
他放下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些干粮、清水、伤药和几卷基础的武功秘籍——这是被允许携带的全部。
执事弟子收起绳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很快,崖顶便只剩下牛凤一人,以及那永恒的风声。
他走到石洞前,里面只有一张石床,冰冷刺骨。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崖边,俯瞰着下方云雾遮掩的宗门建筑,那些熟悉的院落、演武场,此刻都变得渺小而遥远。
议事厅内的争辩、爷爷担忧的眼神、宗主沉重的托付……
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知道,这里不仅仅是他受罚之地,更是一个难得的,可以让他远离纷扰,梳理自身,沉淀一切的所在。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余毒也未完全清除。
牛凤没有急于修炼,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石洞,将干粮和清水妥善放好,然后盘膝坐在石床上,运转内息,引导着孙英杰赠予的丹药药力,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驱散着残留的毒素。
日子,就在这种极致的简单与寂静中一天天过去。
每日,他严格按照牛天扬教导的法门调息疗伤,感受着内力在体内一点点变得充盈、凝实。伤势以肉眼可见的度好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
当身体恢复到七八成时,他开始重新拾起武功。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雾,他便在崖顶平台上练习飞龙枪法。
没有真正的长枪,他便以一根寻来的、笔直坚韧的树枝代替。
一招一式,反复演练,从最基础的刺、挑、扫、扎,到更为精妙的旋、崩、点、撩。他没有追求度与力量,而是刻意放慢动作,细细体会每一式力时肌肉的牵动,内息的流转,以及枪势与周围风势的呼应。
他现,在这空寂无人的崖顶,心神格外专注,以往许多模糊不清、只是依样画葫芦的招式,此刻仿佛被拭去了尘埃,露出了内在的纹理。
他回想起爷爷牛天扬以竹竿戏耍孙府打手的从容,回想起自己与黑煞门杀手以命相搏时的狠厉,再对照秘籍上的文字图谱,许多关窍豁然开朗。
午后,他便修炼逐日弓法。
没有箭靶,他便以崖壁上突出的石块,或是风中翻飞的落叶为目标。
他并不总是开弓放箭,更多的时候,是练习控弦、瞄准,感受风向、光线对箭道的影响,将“眼到、心到、手到”的要诀融入本能。
偶尔射出一箭,那尖锐的破空声在空谷中回荡,久久不息,仿佛是他向这片天地出的、不屈的宣言。
夜幕降临,寒气渐重,他便回到石洞,就着从石缝间透入的微弱月光或自己带来的、有限的松明火光,翻阅那几卷基础秘籍。
这些他早已滚瓜烂熟的内容,此刻读来,却常有新的感悟。
武学之道,并非一味追求高深,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将自身经历的战斗与秘籍中的理论相互印证,对武功的理解,正在生着一种潜移默化的、质的蜕变。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牛凤完全沉浸在这种苦修般的日子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外界的纷争,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因受罚而来。
他的心中,只有武学,只有不断变得更强的渴望。
这一日,他在练习轻功身法,于陡峭的崖壁间纵跃腾挪,身形比初来时更加灵动飘忽。
就在他一次足尖轻点,欲掠向更高处一块岩石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一片常年被风雨侵蚀、布满苔藓和裂纹的石壁。
忽然,他身形一顿,轻飘飘地落在旁边一块稳实的岩石上,凝神向那片石壁望去。
那片石壁上的裂纹,乍看之下杂乱无章,但若以特定的角度,结合光线阴影,隐隐约约,似乎构成了一些断续的、扭曲的线条轨迹。
牛凤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宗主铁当兴曾提及,思过崖曾有前辈高人于此枯坐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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