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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寒寒,咱们去住院吧,嗯?”江恒看他被一场风热感冒折磨得像颗蔫茄子,心里实在不安稳,哪怕有医生每天来家里照料,他也害怕百密一疏,万一真引发心脏的问题,医院好歹抢救的比较及时。
&esp;&esp;李牧寒头晕得想吐,中午吃的那一把药仿佛还卡在喉咙里,鼻腔气管中都是苦涩的药味往上泛,胶囊皮也挂在食道里,逼得他直泛恶心。
&esp;&esp;他顾不上和江恒说话,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想把头伸出床头去吐,江恒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这些天一直备在床边的垃圾桶,“吐吧,别怕弄脏。”
&esp;&esp;李牧寒喉头滚动,一头扎到垃圾桶前,恨不得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细瘦的肩膀耸动,还有胃液和药水从他口中往外涌,他剧烈地喘息着,连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都全无察觉。
&esp;&esp;呕吐的动作持续了太长时间,李牧寒脑袋充血,晕得差点一头栽下床,江恒一只手护着他,一只手贴在他的胃上感受着它激烈地挛缩。
&esp;&esp;“不能吐了,寒寒,忍一忍。”江恒强行把他拉回怀里,“咱们去医院吧,成吗?你都难受好几天了,我真有点害怕……”
&esp;&esp;李牧寒惨白着一张脸靠在江恒怀里喘息,瘦削的脸上被生理性眼泪染得斑驳一片,因为发烧,他已经好几天尝不出味道了,但此刻吐出的胆汁和药片,那股苦涩的怪味却在他舌尖挥之不散。
&esp;&esp;“水……嘴里苦……”嗓子吐伤了,李牧寒几乎发不出声,江恒把插着吸管的水杯送到他嘴边,李牧寒慢慢吸了几口,在嘴里漱了漱便吐了出来,高烧使他格外怕冷,他靠着江恒温热的身体,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esp;&esp;这天晚上他们还是去了医院。
&esp;&esp;李牧寒睡着后,江恒坐在床边考虑再三,还是给司机打了电话,简单收拾了住院要用的东西,用一张厚毛毯把李牧寒包起来,抱着他出了门。
&esp;&esp;在电梯里李牧寒似乎被灯光和电梯下落的感觉惊醒了,迷蒙地睁开眼,虚弱地对上江恒的视线,“没事,接着睡。”
&esp;&esp;话音刚落,李牧寒果然信任地闭上了眼,江恒的怀抱有着特别的作用,总让他觉得格外心安,只要江恒抱着他,去哪里他都无所谓。
&esp;&esp;李牧寒睡醒时又闻到了最让他讨厌的消毒水味,医生正在床边给他量体温,“375,体温还是有点高,昨天晚上吐了几回?”
&esp;&esp;“两回,后半夜没再吐了。”是江恒的声音。
&esp;&esp;“胃里都空了,最后吐的都是清水,可不是不吐了。”医生道,说罢又在本子上记下了李牧寒的症状,“实在不行今天得挂水了,总这么反复烧对心脏压力也很大,两害相权取其轻,还不如挂水呢。”
&esp;&esp;江恒点点头,只要李牧寒能少受点罪,他全都听医生的。
&esp;&esp;早晨十点,李牧寒还是没逃过打点滴的命运,他躺在病床上,默默惦记着还没完稿的剧本,也不知道筱玉姐和甲方对接了没。唉,进了医院什么时候能再出去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esp;&esp;打了两天退烧针,李牧寒终于彻底退了烧,脑袋蒙蒙的感觉褪去,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轻松了不少,可他根本来不及高兴,新的症状又出现了。
&esp;&esp;睡到半夜,他觉得嗓子发干,忍不住咳了两声,江恒刚刚窝在病床旁边的小沙发上睡着,这几天他只能在照顾李牧寒的间隙处理工作,实在是累得不轻,李牧寒不想吵醒他,把头蒙进被子里偷偷咳。
&esp;&esp;胸痛得感觉随着咳嗽越来越强烈,正当李牧寒犹豫要不要叫醒江恒时,沙发上的人有心电感应一般醒了,江恒听见李牧寒隐忍的咳嗽声,顿时紧张起来,快步走到床前,想把他扶起来给他拍拍背。
&esp;&esp;“咳……咳咳……”李牧寒咳出的痰甚至是泡沫状的,江恒这下心凉了半截,千防万防,感冒还是被拖成了肺炎。
&esp;&esp;心衰病人一旦病毒感染是很容易得肺炎的,而肺炎又会加重心衰的症状,简直是个无解的恶性循环,李牧寒浑身乏力,胸痛得直不起身子,生病让他久违的有些脆弱,他已经难受了好多天,明明平时已经很注意了,再也没有喝过酒,吃饭也坚持控盐,只是不得已加了一次班,怎么就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呢……
&esp;&esp;早知道如此……不,没有早知道,李牧寒深知事业是在他不怎么富足的人生中,为数不多支撑着他往下走的东西之一,如果因为身体,因为害怕生病就随意对待工作,那他的人生岂不是太可悲了。
&esp;&esp;可是他每次生病,江恒都会被他拖累,每天都很辛苦,他不想总是拖着江恒……
&esp;&esp;江恒看他病得这么难受心里也很愧疚,明知道那几天李牧寒工作忙,他却仍然要去出差,李牧寒这次生病怪他,是他前段时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忽视了李牧寒,倘若他不去出差,是不是就能在李牧寒加班的时候盯着他吃饭休息,哪怕当个司机,不让他睡在办公室里,李牧寒现在都不用受这些罪。
&esp;&esp;好不容易养出的二两肉,病了一场又掉光了,连脸颊都凹陷下去,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到生病前的状态。
&esp;&esp;是他不好。
&esp;&esp;“哥,今天能不能抱着我睡……”李牧寒声音微弱,用额角蹭了蹭江恒的下巴,“我躺着有点难受。”
&esp;&esp;“嗯。”江恒上床抱着他,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李牧寒难得撒娇,他招架不住,可他也知道,要不是真的难受到根本睡不着觉,李牧寒不会这样和他说话的。
&esp;&esp;抱着睡,其实就是想在他怀里靠着,江恒知道,肺炎会让李牧寒本就受损的肺呼吸更加费力,现在让他躺着睡,恐怕他会连气都喘不上。
&esp;&esp;江恒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憋气吗?我听你有点喘。”
&esp;&esp;“一点点。”
&esp;&esp;“吸一会氧,好不好。”
&esp;&esp;李牧寒点点头,在氧气罩盖在他脸上的前一刻,他冰冷的手指握住江恒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动作,“哥,不要生我气好不好,这几天你都没笑过……我没想到会发烧,早知道我就不住办公室了……”
&esp;&esp;“你天天这么难受,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江恒忍不住叹气,“行了,不说话了,听你喘得我都累。”
&esp;&esp;李牧寒抬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亲,然后主动戴上氧气面罩,乖巧地冲江恒眨眨眼睛。
&esp;&esp;加重
&esp;&esp;医院吊了几天水,李牧寒整个人不出意外地浮肿起来,尤其是四肢末梢,都肿胀得圆滚滚的,全是因为血液循环不畅。
&esp;&esp;水肿让心衰的病人很难受,李牧寒每天都恹恹躺在床上,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江恒没收了他的电脑,让他不要妄想工作的事。
&esp;&esp;可总这样没精打采地躺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李牧寒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每天都反应慢吞吞的,话也少了,江恒总是看见他那张清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放空。
&esp;&esp;也是,每天打针吃药,躺在病床上看着四四方方的天,无时无刻被胸痛和心悸折磨着,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任凭谁都不可能会有好心情,他又怎么可能忍心责怪李牧寒呢,现在他只有无尽的心疼。
&esp;&esp;江恒趁李牧寒睡午觉,来到医生办公室沟通病情,戴着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片的老医生表情不怎么轻松,对着李牧寒的ct推了推眼镜,皱着眉考量了好半天,“体质太差了,肺里炎症有点重,看片子不太好,心衰和肺炎本来就会相互加重,你看,他肺里已经能看到积液,心脏和隔膜这里,也有加厚的情况。”医生用手指着片子上明显能看出问题的部位,跟江恒交代病情。
&esp;&esp;江恒俯身听着,医生每说完一句话,江恒的心就冰几分,肺部积液代表着什么,他作为心衰病人的家属,完全知道代表着什么,这是心衰等级逐渐加重的症状。
&esp;&esp;心衰……
&esp;&esp;目前为止国内外还没有治疗效果和预后都比较好的治疗方案,除了换心。
&esp;&esp;可与所有的移植一样,心源只会比其他器官更难等,即便运气好到千分之一的概率等到了,生活质量也不会很高,抗排异的药是要吃一辈子的,江恒根本不敢去想象有一天李牧寒也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esp;&esp;他一直不敢去想,直到今天医生的话彻底撕碎了他自欺欺人的逃避,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或许就在不远的未来。
&esp;&esp;江恒心里一团乱麻,自己那样小心养护着李牧寒的身体,只出了一次差,他就把自己折腾病了,早知道如此,他就算是丢了这个项目,这单不干了,公司效益减半都不会去出差,把李牧寒一个人放家里,是江恒做得最后悔的决定。
&esp;&esp;可病情恶化能怪李牧寒吗?好像也没道理,他也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对于正常人来说完全可以承受的工作,对他来说偏偏做不到轻易完成,他也不想生病的,更何况,李牧寒现在已经很愧疚了。
&esp;&esp;这几天他端来各式各样的营养餐,李牧寒连一次讨价还价也没有过,从他隐隐压抑的呕意和强撑的笑脸中,江恒可以看出他还是没有胃口,之前他生病吃不下东西的时候,总要朝江恒耍赖,江恒也吃他这一套,当作撒娇的小情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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