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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回忆杀。和理七年春。北离。在一切开始时。方文绮出去。桌上放她的手机。是与苏衡的聊天界面。“衡,我遇到了一件事。”“什么事?”“你判断这个软件聊天安全?”“绮,你先聊。”苏群、吕慎微、苏衡一家,一向不太用通讯软件。若有事,他们打电话,或彼此面谈。倒不是苏群、吕慎微是使不得电子产品的古董——他们的确不极会使,然而苏衡相对专业、能帮双亲摆弄。何况,苏群、吕慎微还有下属。苏群的妹妹、妹夫苏钧、方礼一系更是通晓科技。他们少用,是因为信不过。就工作,无甚信不过。工作内,有规章,所有人亦有就该保密之事务保密的职业素养。再者,苏群、吕慎微能坐到如斯高位,恰是因为他们为人行事磊落。他们昔年的同侪与座上宾,有的消失、有的退隐、有的落马。苏群、吕慎微却少被弹劾或非议。这二位知行合一、不搞小动作。可他们不搞小动作不代表别人不搞。脱离自己控制的痕迹还是少遗留为要。通讯软件的开发商不是雪金铁。另,雪金铁并非从来就是方礼、苏钧半掌门。是以,吕慎微几乎不因私使用社交软件,苏群的聊天记录内没有内容。苏衡的各种账户定期换。因为苏衡的生活方式,苏衡账户内的少量内容普遍干净、常规。甚至可以说土。“我在互联网遇到了一些人。”“互联网可以有任何人。”“你知道互联网有说我们的人吗?还有说皇室、各种高官、各种有名号无名号的权贵与非权贵、各种比较富裕者的人?”“互联网里说什么的都有,也有极其多人是跟风。”方文绮的前条消息是语音。这条消息也是语音。方文绮问:“衡,你可听说过《奴隶主有向图》?”正在阅览聊天记录者是沉拓。沉拓与苏衡的工作有涉。算是因此被苏氏从系统极外围挖角。沉拓完全不陌生《奴隶主有向图》。方文绮是系统的外人,不熟苏衡的工作。沉拓同样不熟苏衡的工作。苏衡名义仍归军队,但所在机构与帝国安全局极有关联。方文绮感觉苏衡未必听说过《奴隶主有向图》,不是无道理的判断。隔行若隔山。隔同行内的细分方向若隔丘陵。可能,苏衡没在工作中碰到过接触《奴隶主有向图》的部分。方文绮的语音停在几条消息之后。方文绮的几条语音,简略以方文绮的方式介绍《奴隶主有向图》,以及方文绮遇到的事。方文绮语毕,苏衡也发来语音。但方文绮尚未听。最先听到苏衡之语音的,是沉拓。苏衡在安慰方文绮,在问方文绮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周末在计陵见面。方文绮没有回复。苏衡暂时也没有追问。几天过去,方文绮不再有回复苏衡的途径。苏群一家信仰作为风俗与德性的宗教,不信仰作为超自然力量的宗教。他们请相传能问灵的神官到苏公馆,就是为安抚苏衡悲痛的情人。来到苏公馆的神官不真正沟通阴阳,仅以开解为主。苏群、吕慎微不语怪力乱神。北离苏公馆内外,一片黑白双色。盎然的浅葱春意停滞在花园,被浓肃的悲伤阻断。为表对雇主的尊敬,沉拓穿全套黑衣服。方文绮要上学,但这几天她穿纯黑的丧服。现在,方文绮正在与来苏公馆的心理医生见面。苏衡突然身故。苏群、吕慎微有其他事务要忙。方文绮与苏衡的未竟聊天记录,以及方文绮在互联网与人的纠葛,就被交给作为调查员的沉拓。方文绮还遗留一个名字与一个网站,以供沉拓,在方文绮见医生时,当作调查的线索。网站有不少关联界面。名字是《x区》。沉拓顺沿方文绮的购买记录观阅。沉拓想,互联网里说什么的都有,方文绮不能什么都看。方文绮回来,仿佛平稳、安定些。沉拓问:“绮,对《x区》这件事,你的感觉是什么?”方文绮大概被医生整理过情绪,答:“我痛苦。”沉拓问:“你希望它被如何处理?”方文绮反问:“我说我希望它被如何处理,沉阁下,你就真的能做?”“绮想到一些法条。它们的确在理论上都可以适用。”沉拓道,“但,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淫秽物品的问题。《x区》只是一个淫秽物品。绮接触的内容可能与我们不大一样。对许多人,也许包括令兄、令姨妈、令姨父,《x区》明显太黄。”很多人将感觉,淫秽物品是相对简单的主题。虽然徵之疆域内有不尽的淫秽物品流传,但也时常可见要求限制淫秽物品传播、要求限制淫秽物品被用于牟利的刑事案件。方文绮给的界面是纯文字,没有插画。沉拓看过文字,便不想看插画。方文绮道:“我理解。不过纯属假设——假设文字未与图像关联,文字也构成淫秽?”沉拓答:“它详细具体地描写了器官与交媾。而且相应内容的篇幅极长。哪怕它不是,像该网站的其他作品一样,在标签内直接提。”“况且,给人性唤起的是图像的意义,未必是图像本身。图像可以赋予自己意义,文字可以赋予图像意义,图像可以赋予文字意义,文字也可以赋予自己意义。”沉拓征得方文绮的许可,开始讲致人不适的主题,“绮,无论是‘死亡天使’这个故事,还是‘危害人类罪’这个概念,皆并非完全被画在图像内。绮离开之前简略对我说的‘特别奉献’之词汇,按绮所说,也完全没有被画在图像内。”“我清楚了。”方文绮道,“沉阁下,你能查出这个作者团伙的所有人?我希望,送他们这个《x区》的作者团伙去再配置。他们既然敢这样画与写‘特殊贡献’,就让他们体验何为真实的、当世的,‘特殊贡献’。固然,倘若他们中的一位或几位,确实没办法被符合一般流程地‘特殊贡献’,我不强求。毕竟,今世之监狱,也可以被当作今世之‘再配置’的强化版或弱化版。”“但,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们在对外的名义,由于‘淫秽’之原因被处置。”方文绮稍苛刻地补充,“纵然,‘淫秽’有比较精准的概念定义,但在历史的各国诸种司法内,‘淫秽’囊括得太宽泛。今世今时,许多昔时的‘淫秽’被奉为圣典。作为‘文艺作品’被当作‘淫秽’,未必构成批判,而构成褒扬。考虑到《x区》的受众与《奴隶主有向图》的受众有重迭,简单地说《x区》淫秽,或者简单地说《x区》因为‘特殊贡献’所以淫秽,或许有宣传上的反作用。”方文绮有学生气。沉拓思忖。各式各样的淫秽被禁止,古今各国皆然。部分人与事因逾越禁忌而封圣,人不需要精神分析或社会科学便可感知这规律。有人因为那封圣的一小点,而忽略远更多不配封圣者或不幸未封圣者——那是有人因偏执而短视。哪怕,任何领域的一将功成,都伴随某种形式的,自己或别人的,万骨。然而,方文绮就《奴隶主有向图》的担忧,可以成立。沉拓以为,《奴隶主有向图》不坏。可它已经被东施效颦它的人滥用得坏。就方文绮与《x区》这件事,依照沉拓整理来的方文绮之说法,实际触发“沉拓被找来”的点,在于《x区》在其最近更新篇章写了苏衡。确切说,在方文绮与《x区》的作者团伙发生不愉快后,《x区》写了一个叫做“羽素”的角色。《x区》的故事里,羽素与羽素的哥哥,一个不叫做衡的人,发生性关系。“羽素”是方文绮诞生时的旧名,也被用作方文绮从前偶然的化名或字。少有人知晓它,但它不是无可寻觅。“我将给你线索与证据。”方文绮向沉拓道,“只需要处理画与写《x区》的作者团伙就可以。但我确实希望,尽量弄清‘羽素’与‘羽素的哥哥’是凑巧还是有意。毕竟,我当下以为,该作者团伙有极大概率,不含有任何参与在现实中伤害衡的人。可,假设‘羽素’与‘羽素的哥哥’不是凑巧——那,他们不该因为我就意淫衡,更不该意淫我与我哥哥在那种环境里、有那样关系。”苏衡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当前之调查显示,苏衡要么是意外身故,要么是自杀。苏衡平时的精神状态还好,但“意外身故”与“自杀”可能同时成立。像苏衡的不少亲故,方文绮很爱苏衡。沉拓想,方文绮自责于没有回复苏衡的消息。《x区》的作者团伙,没有参与谋害苏衡。方文绮也没有给苏衡看《x区》,或者给苏衡她给沉拓的网站。由这件事,沉拓逐渐成为苏文绮的幕僚。后来,方文绮想通,开始因事业忙碌、找姑娘约会,也不再什么都看。~一点平庸之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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