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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易怀景的声音哽住了,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esp;&esp;“他对爸爸也是,一直是爸爸最得力的帮手,爸爸总说,公司有绍南在,他放心。他们兄弟感情那么好……”
&esp;&esp;“我一直觉得……他就像另一个爸爸。甚至有时候,比爸爸还像爸爸。
&esp;&esp;“我爸纵容我,我二叔也无条件地纵着我,护着我。他们两个……都是我,特别、特别重要的亲人,让我能无拘无束,无病无灾长这么大……”
&esp;&esp;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盛满了巨大的迷茫和痛苦,望着沈潋川,
&esp;&esp;“我不明白……沈潋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怎么会……怎么能做出那些事?……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他感恩戴德……”
&esp;&esp;“我有的时候会想,他面对着我和我爸,那么多年……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谋划?都在蛰伏?他给我们看到的笑脸,给我买礼物的纵容,对爸爸的恭敬勤勉……是不是全都是假的?”
&esp;&esp;“他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很恨我们?
&esp;&esp;“恨爸爸,也恨我?就因为爸爸是长子,继承了家业?
&esp;&esp;“可明明……我们是一家人啊!”
&esp;&esp;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浸湿了沈潋川的睡衣领口。。
&esp;&esp;易怀景哭着说:“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里全是他以前的样子,和最后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我,那种……冰冷又带着点怜悯的眼神。我好多次都觉得,是不是我弄错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可能呢……”
&esp;&esp;“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二叔对我和爸爸那么好,我们对他也那么好……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
&esp;&esp;沈潋川的心揪紧了。
&esp;&esp;他见过易怀景抑郁崩溃的样子,见过他羞愤难当的样子。
&esp;&esp;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深埋心底的、关于“亲情”的创伤。
&esp;&esp;这种被最信赖的亲人从背后捅刀的感觉,远比任何物质上的失去都更诛心。
&esp;&esp;他低头,轻轻吻去易怀景眼角的泪,指腹摩挲他湿漉漉的脸颊:
&esp;&esp;“有些人心里住着魔鬼,亲情也关不住它。”
&esp;&esp;他的声音很温柔,“贪婪和嫉妒会把人变成鬼。他不是突然变的,或许很早以前,那颗种子就埋下了,只是你们谁都没看见,或者……不愿意看见。
&esp;&esp;“这不是你的错,怀景。你那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对你的好,那是真实的感受,没必要因为后来的事否定过去的全部。”
&esp;&esp;易怀景抓住他的睡衣前襟,把脸重新埋进去,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香气。
&esp;&esp;过了一会儿,等易怀景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沈潋川才斟酌着开口:
&esp;&esp;“怀景,你清楚你父亲案子的具体吗?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的问题?指控的‘挪用资金’、‘商业欺诈’,具体的证据是什么?”
&esp;&esp;易怀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细节……爸爸从来不在家里谈具体生意。出事那段时间,公司好像是在推进一个很大的海外地产项目,资金链非常紧张。然后突然就……暴雷了。说是爸爸私自挪用项目款去填别的窟窿,还伪造了合同……
&esp;&esp;“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也不知道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律师只跟我说,‘合同’确实是假的,是爸爸伪造的,资金数量巨大,已经足够定罪。”他痛苦地闭上眼,“我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明白。”
&esp;&esp;沈潋川若有所思:“你父亲一审二审都上诉过,他应该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冤枉吧?他没跟你提过任何疑点吗?”
&esp;&esp;听到这句话,易怀景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刚才更加灰败,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esp;&esp;“之前没有过,开庭前我们都没有见过面,收监之后二叔也不让我去看他……三年……我……我只去看过他一次,就在前不久。”
&esp;&esp;易怀景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对我非常、非常失望。叫我滚,说他没我这么废物的儿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他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耸动,“我……他一定恨死我了,觉得我毫无血性,还管罪魁祸首叫‘叔’,我这么没用……”
&esp;&esp;“后来……我再也没敢去过。托律师带进去的东西,好像也被退了回来。”
&esp;&esp;沈潋川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
&esp;&esp;他连忙捧起易怀景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擦去易怀景源源不断的泪水。
&esp;&esp;“对不起,怀景,我不该这么问。”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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