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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冰冷的喷雾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她不受控制地吸了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拿着喷雾的手因为疼痛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稳住手,仔细地喷了一圈。然后拿起新的纱布,开始重新缠绕。单手操作依旧笨拙,绷带缠绕得歪歪扭扭。每一次拉扯,都牵扯着伤处的神经。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
很痛。
这疼痛来自她的父亲,郁临渊。所谓的“特训”,不过是发泄他扭曲掌控欲的借口。
就在她费力地与绷带和疼痛对抗时,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小恐龙连体睡衣、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
他长得极其精致漂亮,像个小天使,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的亲近。
他小声地、带着点奶气地开口:“姐姐……痛痛?”
郁西棠几乎是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的疲惫和痛楚消失无踪,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冰冷。
她甚至没看门口的小男孩,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出去。”
小男孩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着兔子玩偶的手指绞紧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大眼睛固执地看着郁西棠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和狰狞的伤口,小嘴瘪了瘪,似乎想哭,又强忍着。
“小宝!不是说过不准来打扰姐姐吗?!”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从走廊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昂贵丝绒睡袍、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一丝刻薄的女人出现在门口,一把将小男孩拽了过去,语气带着不耐烦的责备。
她是方晚情,郁西棠的母亲。
方晚情瞥了一眼靠在沙发上、手臂还露着伤口的郁西棠,目光扫过那新鲜的淤青和渗血的破口,没有丝毫关切,反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
“这么晚了,还不睡?自己处理不好就别逞强。”语气冷淡,甚至带着点嫌弃,“小宝,走了,别在这碍事。”
郁西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门口只是一团空气。
她只是垂眸,继续专注地与手臂上缠绕到一半的凌乱绷带较劲,深琥珀色的眼底,沉淀着复杂暗流。
小男孩被母亲强硬地拉走了,走廊里传来压抑的小声啜泣。
客厅里重新陷入冰冷的寂静,只有水晶吊灯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
郁西棠终于打好最后一个死结,放下袖子,遮住丑陋的伤处。
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涩。她抬手,关掉了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黑暗重新温柔地拥抱了她。
她靠进沙发深处,身体陷在柔软的皮质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黑暗中,只有光脑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指示灯,发出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光屏。
微弱的屏幕光亮起,照亮了她没什么血色的下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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