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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皇帝洗干净脸,换上崭新的寝衣,又过一阵,扶观楹也沐浴回来。见到皇帝,扶观楹目光闪烁,今儿委实是丢脸丢到家了,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自己竟然溺了,要命的是正正好弄脏皇帝的面庞。脑海中浮现皇帝当时的狼狈模样,他当时估摸着是惊怒的。扶观楹闭了闭眼,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天知道她当时为何还有精力去糊弄皇帝。床榻已经换好新的被单被褥。扶观楹上榻睡觉,未久皇帝便贴上来。“楹娘。”-----------------------作者有话说:太压抑所以变态了作者见谅不喜勿入[鸽子]生产日子就这么过下去。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久,扶观楹情绪逐渐多变,有时郁郁寡欢,有时火气非常大,如炮仗般一点就炸,皇帝为此小心翼翼伺候着,在床榻上静心伺候,稍微不谨慎了就会惹怒扶观楹,从而挨了一巴掌,床下更是少不了被挨几下,扶观楹会非常厌烦皇帝,大声让他滚,反复无常。对此,皇帝任劳任怨。还有的时候,扶观楹多思多愁,会突然潸然泪下,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会央求皇帝放过她,她要回去,不想生孩子,不想留在京都,整个人脆弱得跟纸一般,稍微一吹,就会破碎。皇帝抱住瑟瑟发抖的扶观楹,轻轻拍打她的背脊,人生第一次努力去照顾一位孕妇,也见识到怀孕女子的不易和辛苦。他无法感知到扶观楹怀孕的辛苦,却亲眼目睹她承受的痛苦,感受到她的情绪以及眼泪。心疼感涌上来。与此同时,皇帝心中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有皇帝在身边伺候,扶观楹安然无恙度过孕中期,同时扶观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且肚子比起怀玉扶麟更大更沉,太医说她这一胎非常健康壮硕,她鲜少出门了,多是太皇太后来探望她,各种珍贵的补药则源源不断送进寿宁宫里。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寒冬腊月。扶观楹正在京都度过一个陌生的冬天。外头冰寒,扶观楹又畏寒,几乎不出去,独独留在暖如春日的殿宇内,见到漂亮的雪花,她又忍不住去接,到底是抑制住出去的想法。因为扶观楹腹中的孩子月份大了,皇帝恐和扶观楹同榻时伤到孩子,遂不再和扶观楹一道睡,而是在床榻边安置一张床,方便照顾扶观楹。入睡前,皇帝会给扶观楹暖好被窝,只要是关乎扶观楹的事,皇帝几乎是亲力亲为,细心如发。皇帝记得扶观楹的话,她曾说玉扶麟是她一个人的孩子,也是,失去记忆的他根本不知道扶观楹有了孩子。在民间,妻子有了身孕,丈夫俱会陪伴在妻子身边,直到孩子安然降生。而他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是扶观楹独自将孩子拉扯大,从常理上来说他的确没有强占孩子的权利。是以,这第二个孩子他要亲自和扶观楹共同孕育。对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皇帝期待又忐忑。两人之后也没有再爆发过什么争吵,从来是扶观楹发脾气,而皇帝默默退让忍受,二者之间的关系归为平静。这个冬天异常的漫长。扶观楹抚摸家书,玉扶麟问她何时归家,她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一行清泪落下来。皇帝抱住扶观楹:“朕将麟哥儿接到京都如何?”扶观楹心思敏感,蹙眉道:“你要作甚?”皇帝解释:“朕没其他心思,只你不是思念他么?朕让他入京陪你。”“让麟哥儿看到我的肚子?我该如何解释?孩子会怎么想?你要置于我于何地?”扶观楹沉声,眼眶通红。听扶观楹的言辞,皇帝知晓她大抵是不愿将这个孩子的事告诉玉扶麟,思及此,皇帝攥紧手心。再目及扶观楹的眼,泪水就要落下来,皇帝收拾心情,温柔抚摸扶观楹的脸,擦去她眼角的泪。“那就不接了。”扶观楹质疑。皇帝放缓语气:“安心吧。”“从前对你做过的承诺朕记得,也不会食言。”扶观楹安心了。。来年开春,太皇太后病了一场,紧接着季春时扶观楹突然半夜喊痛。太医曾推测扶观楹生产的日子,是以皇帝再忙也要抽出空暇陪在扶观楹身边,寸步不离,深怕一个不差扶观楹就有事。接近临产,扶观楹的肚子高高隆起,几乎是无法自主行动,做什么事儿都得人在旁边搀扶。这样的扶观楹怎能叫人放心。所以扶观楹喊疼的时候,浅眠的皇帝一下子就醒过来,见扶观楹痛苦皱眉,口中撕裂地喊疼,且皇帝摸到湿润,皇帝同太医和稳婆请教过,这大抵是羊水破了要生产了。念及此,皇帝登时心慌,复以最快速度高声道:“来人!”外头严阵以待的人立刻进殿,不多时接生婆也立刻赶过来,连同宫婢安置现场,热水被端进屋。皇帝不敢松懈,面色紧绷。宫婢道:“陛下,女子生产见血,极为污秽,还请您回避。”皇帝蹙眉,对此不予认同,这时太皇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之下火急火燎过来,老人家气喘吁吁,见皇帝在殿中不能不肯出来,忙不迭道:“皇帝,赶紧出来,你在里头只会徒添乱,女子生产可是生死大事。”闻言,皇帝犹豫片刻默然出殿。殿门关闭,春寒料峭,夜风冷得刺骨,从温暖的殿宇中出来,皇帝周身溢出了细小的水珠。万籁俱寂,皇帝清晰听到里面稳婆说“用力”的话语以及扶观楹痛得尖叫的声音,撕心裂肺,破碎痛苦。皇帝全身紧绷,立在门口纹丝不动,落下的汗珠如黄豆大小,一滴一滴汇成行行溪流自棱角淌下,不多时,皇帝的鬓角湿透,整洁的衣襟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皇帝攥紧掌心,掌心战栗。等待的日子着实漫长,扶观楹传出来的叫声更是刺耳。皇帝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见识到为何世人皆说女子生产乃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凶险异常,此时此刻,玉梵京感知到阵阵的后怕,脸上没什么血色。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笼罩而下。太皇太后打量皇帝。因着寸步不离地照料扶观楹,自身又要处理非常多的政务,这几个月下来皇帝眼睑下是浓浓的青色,疲惫憔悴,面部轮廓清癯至极,皮裹着颧骨,轻而易举摸到皮下的骨头,下巴长出胡茬,身形更是消瘦。太皇太后还是头一回见皇帝如此模样。“皇帝,莫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太皇太后安抚道。皇帝恍惚一阵,僵硬点头。生产的时辰非常漫长,太皇太后年迈,着实遭不住久等,只好先行去偏殿歇息,而皇帝始终在外面等待。不知过去多久,皇帝骤闻一声尖叫,高悬的心重重一跳,恰好端着热水的宫婢推门而入,皇帝不管不顾跟进来,绕过挡路的宫婢就步入内室,见到床榻上的扶观楹。“楹娘。”皇帝闯入,吓得所有人大惊失色,宫婢忙要劝告皇帝出去,可皇帝巍峨如山,强硬站定,就是不走,宫婢也没办法。与此同时,落了一身热汗的扶观楹听到皇帝的声音,扭头望去,便见熟悉又陌生的玉梵京。这几日将近临产,她精神气不好,也未曾关注皇帝,如今她才注意到皇帝竟也有此番狼狈不堪的一面。扶观楹想笑,可剧烈的疼痛袭来,身子仿佛要裂开一般,她笑不出来,浓烈的憎恨涌出来,若非皇帝算计她,她岂会有孩子?又岂会遭这平白无故的生产之痛?扶观楹咬了咬牙,顶着疼痛骂道:“玉梵京,啊——”扶观楹听到玉梵京回答:“朕在。”扶观楹立刻骂:“王八蛋!”“混账!”“”各种粗话自扶观楹口中吐出来,在场的人俱捂住了耳朵,而玉梵京则是默默受着。扶观楹骂骂咧咧,发泄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满腔怒火,忽听稳婆让她用力,她一边用力一边骂。骂了两下扶观楹就没力气再说话了,不知过去多久,扶观楹突然感觉身体一松,紧接着婴儿哭声就响起来。疼痛渐渐离扶观楹而去。扶观楹太累了,累得闭上眼睛睡去,隐约间听到稳婆对皇帝道:“陛下,是个男孩。”稳婆抱起刚出生的孩子,意欲给皇帝看,可扶观楹却瞧见皇帝径直冲她而来,义无反顾。“楹娘”后面的话扶观楹不知道了,她闭上眼睛,陷入长久的黑暗。宫婢道:“陛下,您不看看孩子吗?”皇帝对此并不关心,他只道:“楹娘这是如何了?”稳婆忙不迭道:“请陛下放心,贵人这是累得睡着了,不打紧,生产的过程非常顺利,孩子也很健康。”闻言,皇帝蹙眉,立刻叫班太医过来,确定扶观楹无恙后,皇帝这才稍稍松一口气,命令太医留守。孩子的哭泣声着实聒噪,皇帝让人将其带下去,不曾看过一眼。宫人劝说皇帝离开,产房毕竟污秽,皇帝只是让她们赶紧打扫好屋子。未久,宫人们清理完屋子退下,屋里就剩下皇帝和昏睡过去的扶观楹,虽说开窗通风了,可殿中那股裹着血气的异味尚未消散,皇帝浑然不在意,打湿巾帕拧干擦拭扶观楹潮湿的脸庞。扶观楹的面色一派苍白,嘴唇破裂溢血,饶是昏睡,眉头也紧锁,可见那几个时辰她遭受了非常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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