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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一件。
水红缎面长裙,裙角金线绣海棠怒放,边饰流苏。上衣洁白,光芒流转间,暗纹忽闪、浮动,勾勒出展翅的青鸟。
粉金披帛上,碎光点点,似飘渺云雾,袅袅娜娜。
少女坐在镜前,仅着小褂。一线阳光缓缓游来,从她点地的足尖上攀,停于纹身间,圈住玲珑腰线,爱不释手,反反复复摩挲。
床上那独属中原贵族女子的衣裳,宁静地等待。
她指尖沾胭脂,抹在下唇,轻抿,涂匀。往上,精巧的鼻尖,在这黄沙漫天、地势崎岖的地方,呼吸总比别人艰难些。
眼瞳噙薄光,似一点泪将落未落,细密的睫毛柔若蝶翼,轻颤。波光流转间,烟迷雾锁,风情万种。
奈何猩红坏了柔情,不比温润的墨色,时时刻刻,藏着即将破笼、撕人血肉的鬼魅。
微卷的褐色丝,如何梳理,仍桀骜地上翘,驯服不了。
驯服不了。
少女晃着小腿,轻哼的曲子停了,叹一声。
“若更像你些就好了。”偏偏继承了大多来自母亲的部分。
许是她最后回到西域的代偿,毕竟若留中原,哪得好命好彩,活到如今年岁?
淡色的胭脂在眼尾一勾一画,点妆匆促结束。
胭脂盒旁,小奁敞开,摆放珠翠饰品,异域翡翠、黄金,中原美玉,光彩尽收其间。
拣出一对晶蓝透亮的耳坠,照镜比划,如何也不衬,因她是太明艳的模样,蓝却太内敛、太沉重,比划时,心头早浮出一个人的眉眼,与这清透的蓝光映衬。
将耳坠另放一处。
靖川起身,晲了眼床上华服,转去拿起另一件洁白的衣袍,穿在身上。
紧好镶金腰带,金链收束,她便又成了统领西域的圣女。
两把八寸三孔短刀并拢收鞘。
披上斗篷藏住面容,登上望台,天色澄净如水洗过,云丝淡薄,灼热的风撩起裙角。
靖川往前一步,身形便如断线风筝,在猎猎的风声里跌落半空。
直至展开两对宽阔金翼。
倏地凌云而起。长飞扬,金饰碰出热烈细响。
未见身后一道惊鸿白影,无声无息掠过高低建筑,紧随。
城外烟云泛泛。方才水镜窥过,果然一队车马人影正在沙漠的烟云中若隐若现。
收翼落在高塔上,手中火焰翻滚,一把金弓凭空而现。眨眼又是几支箭矢。天地宽阔,箭靶鲜明,箭矢破空。
恍如白日得见流星。
又是几支。弓弦弹出脆响,寒光咻咻。挽弓射箭,行云流水。等靖川停手,一队朦胧人影已车仰马翻。
箭无虚。
马的嘶鸣,哀哀回荡沙野。靖川振翅俯冲而下,脸色忽变。
哪来什么人——都是些纸扎的东西!霎时身边风云顿生,符文光辉透过细沙,金光璀璨。无形丝线捆缚上来。
靖川心想,倒舍得下成本。
布阵要风水应和。
所谓风水,在这沙漠里无非天方夜谭,地势十数里内平坦开阔,哪来应和。
看来是请了本事高的专人……正思索,耳边响起一人颤的惊呼“金翼……金翼!长翅膀的西域人!”
另一人恼叱“别惊动了她!”
又有人气定神闲,如笃定她无法挣脱“听闻金翼身负神血,即便在有翼者里也最高贵。好彩,好彩。”
埋伏她的人,终于款款地从巨石后现身。
倒是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十数人。
三教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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