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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李老师的视线看过去,闫驰正弯腰捡起地上的俩箱子,另一个则安安静静的侧身站着,没什么精神神儿,张小花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也就是这两天才开始被李老师拉着走出家门的,但也仅限于去小卖部买买东西,来小广场活动活动身体,有一次去的胡同口买油条都走丢了,据说是因为老板不收现金,这孩子拿着那一百块钱走了好远,终于找到了肯收现金的包子铺,买完包子才发现找不着家了。
他没有手机,也记不住李老师的电话号码,一路走一路打听张小花的小卖部才回来的,到家的时候李老师都急疯了,从那以后她不再敢让陈誉自己外出,去哪都跟着,即便只在自家小院和张小花家小卖店门口,也要时不时抽空瞄上两眼,张小花也是有孩子的人,她想到闫驰他姐,当时也是这么迷迷瞪瞪的。
“下午不得去办事儿吗,让闫驰陪他去。”张小花说,年轻人,需要点精气神儿。
精气神倍儿棒的闫驰把螃蟹往陈誉怀里塞:“拿回去吃。”
陈誉闻到淡淡的腥味,他低下头,把鼻子凑近领口的位置,那里有一点点琥珀和香根草的味道。
陈誉来到闫驰家的小卖铺时,张小花正带着闫欣欣在麻将桌上吃午饭,闫欣欣捧着个比脸还大的螃蟹壳使劲的啃。
陈誉把手里的包子放在她们正在吃饭的麻将桌上:“李老师自己晒的干萝卜陷,很好吃,还热乎的。”
张小花把闫欣欣手里的螃蟹夺走了,塞给她半个包子:“你上去找闫驰,他在睡觉。”
陈誉笑着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早上不是说好了吗,你去喊他,让他陪你去。”张小花说,她反手挡住闫欣欣趁人不注意迅速抄起来的螃蟹腿:“放下,吃仨了。”
闫欣欣把包子一丢,扭着小屁股爬下桌,一双油手黏黏糊糊攥上了陈誉垂在身侧的大拇指,陈誉一怔,瞬间石化。
陈誉被闫欣欣拖着上了二楼,地方一点也不大,仅供一人通行的木质楼梯,细细窄窄的走廊,一边是一整排的玻璃窗,一边是几个小小的房间,闫欣欣指着顶头的木门说:“那是闫驰。”
在敲开闫驰的房门前,陈誉把闫欣欣塞进卫生间,小姑娘站在洗手台前的小凳子上仔仔细细的搓香皂,陈誉的目光在小小的房间里游荡,他看到旁边的毛巾架上并排挂着几条旧毛巾,洗衣机上放着瓶瓶袋袋的洗衣用品,没有什么是香根草味道的。
涂完香香的闫欣欣倒腾着小短腿跑了出去,顺着走廊来到最顶头那间屋子的门口,气沉丹田的吆喝:“闫驰起床!”
没有动静,闫欣欣抬腿踹了一脚紧闭的房门:“陈誉来了!”
闫驰恍惚的睁开眼睛,他刚眯着没多久,枕边的手机里陈誉正不知疲倦的跳着一支蒙古舞。
“欣欣,”闫驰迷迷瞪瞪的说:“别吵……”
闫欣欣踮起脚尖,试图去拧门上的老式门锁,但她涂了太多的儿童霜,握不住那个圆圆的球。
闫欣欣转身,求助的看向陈誉。
陈誉站得稍远一点,把擦过手的纸巾团成一个球放进口袋:“我们下去吧,让你舅舅再睡会儿。”
闫欣欣攥着小拳头咣咣捶门:“陈誉要走了!”
闫驰抬起头听了一会儿,陈誉?
他想起来了,下午约了陈誉出门!
门被毫无征兆的打开,陈誉打算抱起地上的小胖妞,一抬头正对上闫驰皱皱巴巴的睡衣和热气腾腾的小腹。
闫驰惊恐的后退,一直撞到床角才停下,他一屁股坐到床上,一只手拉了被子盖在腰腹,一只手去够黑暗里尤为明亮的手机,不是做梦,陈誉真的来敲他的房门了。
闫欣欣从陈誉手里挣脱出来,哒哒哒的跑进去,一把拉开闫驰的遮光窗帘:“快起床,几点了!”语气动作和张小花如出一辙。
闫驰闭了闭眼,这孩子小小年纪一股妈味儿。
“我睡过头了?”闫驰看了看时间:“你坐一下,我洗把脸。”
陈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床边那把小椅子,上面堆着闫驰换下来的衣服,是早上穿的那一套,大概是回来就直接睡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陈誉说。
闫驰胡乱收了收椅子上的衣服,刚起床的他口音里有一股浓重的京腔,黏黏糊糊的。
“马上,五分钟。”
陈誉堵在门口,不进也不退,鼻腔里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暖暖的琥珀里带了一点点的香根草,像被阳光烘烤过的干草垛,上面开满了白色的花。
闫驰等了一会儿,见陈誉没动也没有离开,在他看来,这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催促,他揉揉脑袋瓜子,抱着衣服往外蹭,门框被陈誉占了一半,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供人通行,挤一下就出去了,可就在两人身体平行的一瞬间,陈誉忽然一转身面向了他。
闫驰一怔,身体不由自主的后仰,陈誉却凑了过来,目光有点迷蒙,闫驰不可避免的看进了他的眼睛,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光彩一点一点的散尽,像是正在慢慢失去神智。
“陈誉?”闫驰疑惑的叫了一声,陈誉仍在无知无觉的凑近,连呼吸都要纠缠在一起,闫驰皱眉,微微侧脸避了一下,这如果不是勾引,那绝对是在试探。
陈誉被魇住了一样,循着那若有似无的味道寻找,闫驰心里痒痒,他的鼻尖就快要碰触到自己了。
“陈誉?”闫驰的声音变得沙哑,手心隔绝着两人的体温,陈誉一偏头,凑向闫驰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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