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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驰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一睁眼就是天旋地转的晕,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连着右臂的半边身子,那种疼痛简直是难以忍受的,闫驰知道,这不是生理上的疼。
他默默的匀了会儿气,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戳了一下趴在床边那颗毛茸茸的头颅。
张士霄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仰头看了看输液架上的液体:“醒了?”
其实闫驰醒了好几次了,从icu里出来后就在断断续续的睁眼,但他自己没有意识,所以张士霄每次都在问同一句话,他本来也没指望着这次能得到响应,但闫驰开口了,他说:“陈誉呢?”
张士霄半趴在病床上,弯腰俯视着他:“诶?真醒了?”
闫驰的眼珠子在病房里扫了一圈:“他在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闫驰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是你大爷,”闫驰艰难的翻了个白眼:“给我换个护工。”
张士霄放心了,这回是真醒了。
“亲爱的表哥,你能不能别一睁眼就要找陈誉,没断奶似的。”
闫驰咳了两声,好悬没两眼一翻又晕过去,张士霄不敢气他了,赶忙说:“刚走刚走,去复诊了。”
闫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把屁放完。
张士霄拉了把椅子坐下,轻轻按摩闫驰僵硬的双腿:“放心吧,他没事儿,于秘书跟着呢,你睡着这两天人家该配合警方配合警方,该会见律师会见律师,比张小花女士都淡定周到,还积极的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闫驰听的一愣一愣的,别的就算了,积极的给自己做心理疏导是什么意思?这在陈誉身上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闫驰可太知道了,之前软磨硬泡带着他去过几次心理诊所,医生是这么说的:
“陈先生态度诚恳,张弛有度,礼貌得体,问什么说什么,既不敷衍也不逃避,正面极力,真诚内敛,简直是人类的标杆,社会的楷模。”
闫驰稍感欣慰,还没欣慰完就被医生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可是,他不配合治疗。”医生说。
闫驰蒙了,这都不算配合治疗?
医生说:“问什么答什么,是因为说的都没有重点,就是跟没说一样,他的理智淡定也不叫正面积极,是防御性强,他从来不打算敞开心扉。”
闫驰挣扎着摸手机:“坏菜了,他不会是让人打坏脑子了吧?”
张士霄帮着他把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那头的医生简直是兴奋的,他说:“陈先生刚刚离开,这几次的治疗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闫驰沉默,医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愉快了,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闫总身体怎么样了,上次去探望您的时候还插着管子在icu躺着呢,现在都可以打电话了,真是可喜可贺。”
闫驰言简意赅:“别说废话。”
医生说:“好的闫总。”
“你知道的闫总,我们很注重病人隐私,即便我曾经是您的私人顾问,但陈先生这次真的令我惊喜,他愿意跟我聊一些深处的东西了,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他在尝试着解开枷锁,他跟我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真是太凶险了,上帝保佑你们都平安无事。”
闫驰翻了个白眼,忍着没有打断他。
“我不知道他的改变是否跟这件事有关,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们治疗的具体内容,但是相信我,这大概率与你有关,你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或许可以聊聊这个话题,我想他会愿意的,同时我也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另一个角度的反馈,这对您和陈先生都非常有帮助。”
闫驰把脑袋扭到一边:“挂了吧。”
张士霄凑近听筒,对方一腔热血的叫着闫驰的名字:“闫总您在听吗?闫先生?诶?闫驰?老同学??”
张士霄挂断电话,问闫驰:“什么情况?”
闫驰说:“听不懂。”
他躺在床上,复盘遇袭当晚的事,是他错过了什么细节吗?为什么陈誉突然开窍了?
想不起来,当时太多人打他……哦不,肾上腺素飙升的太高,脑子有点蒙。
“表哥?”张士霄叫了他一声,闫驰斜眼看他:“有屁就放。”
张士霄说:“去个厕所吧。”
闫驰没理他。
张士霄说:“医生说醒来后要活动活动,去个厕所。”
闫驰说:“我没尿去什么厕所?”
张士霄说:“医生说刚撤去尿袋的人可能感受不到有尿意,但其实膀胱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你别再影响那什么……下半身幸福。”
闫驰说:“扶我起来。”
张士霄吃力的把闫驰托起来,扶着他一步三摇的晃进厕所,闫驰呲牙咧嘴的挂在他表弟身上,几步路走的满头大汗:“不行,歇一会儿,头晕,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伤到脑神经了?腿上没伤怎么使不上劲儿呢?”
张士霄让他撑着洗手台,动手拉他的裤子:“虚的,脑子没事儿。”
闫驰喘着虚气,转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一瞬间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这他妈谁?!”闫驰惊恐的说:“谁他妈打我脸?!”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溜圆的脑袋:“我他妈头发呢?!”
张士霄堵住耳朵:“不虚了,中气很足。”
闫驰撑着洗手台摇摇欲坠:“你是说,陈誉守着这德行的我一晚上?”
“没有,”张士霄说,“他守了你好几个晚上。”
闫驰脑子里闪过赵助理脱衣服给他盖脸的画面,怪不得了,连赵帅那糙汉都严谨成那样了,他当时就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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