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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这首曲子是舞曲版的《春之歌》,有一年闫驰他们学校举行校运会,李老师带着他去领了一次舞,当时跳的就是这一首,涂着大红脸蛋的小姑娘们站成一溜跟在陈誉屁股后面边走边跳,从操场这头一直跳到那头儿,闫驰领着一帮小萝卜头趴在栏杆上起哄,口哨吹的震天响。
“切蛋糕!”闫驰单大喝一声开始念词,他的信念感比于秘书更强,可以看得出他是发自肺腑的祈祷和憧憬:“一刀从头切到尾,日子顺丰又顺水,二刀从左切到右,俩人一辈子爱不够。”
陈誉两眼一黑,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闫驰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引着他在蛋糕上比比划划:“时间仓促,一切从简,回头给你补个大的!”
“补什么大的?”陈誉警惕的问。
“仪式啊!这是咱俩新生活的开始,得重视!”
陈誉尴尬的看了一眼于秘书:“……不用了吧……”
“当然用!”闫驰找好角度,一刀切了下去:“顺风又顺水,日子过的美……”
陈誉怀里的花簌簌的抖,他不敢看于秘书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好玩。
于秘书端着喜气洋洋的蛋糕吃了几口,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告辞了,闫驰微醺了一样,拉着陈誉里里外外的转悠,畅想美好未来。
他们从客厅转到厨房,从娱乐室转到健身房,连保姆的卧室和工作间都转了,闫驰说:“没啥看的了,咱们去楼上!”
他拉着陈誉从铺着大理石的旋转楼梯上去,台阶一阶一阶亮起来,像臆想中的钢琴键,陈誉想,如果琴键有声音,那应该是一首非常经典的《卡农》,这首曲子可以让人在幸福时忧伤,沉沦时感受到希望。
像现在一样。
“这个是咱俩的起居室,露台外面能看到天安门,这个是你的衣帽间,连着的这个是我的,从这边出去是书房,哦对了,我给你订了个钢琴,过两天到了你看看摆哪里喜欢。”
陈誉迷迷瞪瞪的跟着他走,抱着大束的土里土气的红玫瑰,捧着烫金的红皮房本,他的手被牢牢的握着,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陈誉都会根据他的描述看到一些虚无缥缈的画面,比如系着围裙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工作时接吻。
陈誉觉得,自己也微醺了。
他开始走神,眼睛四处的看,他发现这里没有一处不明亮,到处都是阳光和温暖。
这里没有地下室。
他们顺着二楼平台向前,来到一扇门前,这是今天最后到达的地方,陈誉不知道自己在隐隐约约的期待什么。
“还有一个地方,是我决定买下这里的关键,”闫驰说,“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把它去掉,改成花房或者其他什么用途,空着也行。”
陈誉的心微微拧巴了两下,突然生出一种退意,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会不会突然失态而扫了别人的兴。
闫驰把手放在木质的对开门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猜对了,那是一间练功房。
一间非常漂亮的练功房,铺着整张的浅色地胶,占据着整个房子最大的一角。
“我让人重新修过一遍,还是太仓促,很多地方还没弄好,你看看,不好的地方我们再改。”
陈誉的目光顿挫的移动,他挑不出毛病,连落地窗里透进来的阳光都耀眼的刚刚好,风吹起纱帘的时候让他想起李老师家那个上了锁的小阳台,而那外面,是他触及不到的蓬勃。
而如今,那种蓬勃正拥抱着他,带他走进另一种人生。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怨过老天爷,也怨过你,我甚至想着闯进某个后台把你劫持出去,不管不顾的绑在身上,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闫驰从背后拥着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他好像在笑,陈誉听不出来。
“可我怕你不高兴,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那么做了,远远的看着也行,一辈子那么长,看一眼赚一眼,其实我也不亏。”
陈誉不想流泪,他微微仰头,忽然看见满天繁星,这里没有追光,没有锁链,没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这里的光永远不会熄灭。
他紧紧珉住双唇,不想表露太多情绪,他用那本滑稽的证书捂住眼睛,胸膛连着小腹不受控制的轻颤。
“你只管闪耀就好,哪怕只能照亮我一个人。”闫驰说。
陈誉把头埋了下去,埋进刺鼻的花香中。
“可是……”陈誉痛苦的说,“可是,我已经不跳舞了啊……”
闫驰轻轻亲吻他的颈侧,把脸埋进带着体温的颈窝。
“没关系,”闫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可以尽情的做自己,和任何想做的任何事情。”
鲜花落在地上,飞溅出零落的花瓣,像当初落了满地的血红。
他把脸埋进手心,哽咽出声。
“可是,这些都是假的,我早就烂透了。”
闫驰把他抱得更紧,执拗的说:“才不是,就算全世界都腐烂了,你也依然在我心上开着花。”
“我们再试一次,”陈誉一只手握着黄瓜,一只手提着刀,在菜板上比比划,“你指挥,我操作,你说慢点,我们一样一样做……从哪里开始切,中间还是两端?”
闫驰胳膊吊在胸前,人靠在中岛台上,肚子很争气的叫了一声。
“首先,把刀放下。”
“打开冰箱。”
“拿出两桶方便面。”
“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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