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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的“咣当”声终于消散在耳边,萧知念随着人流踏出沪市站的那一刻,脚底触到水泥地的实感竟迟滞了半秒。
她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鼻尖萦绕着煤烟与陌生草木混合的气息,恍惚间仍觉得自己还晃荡在狭窄的车厢里。
感叹,这年代出门,真是把半条命都耗在路上了。
她低头拍了拍手里两个鼓囊囊的包裹,布料被塞得发硬,边角磨出了毛边。
三天前从下乡的胜利村出发,先搭拖拉机到县城,再转长途汽车到地级市,最后挤上这趟直达沪市的绿皮火车,一路硬座熬过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装过。
这年头没几个人愿意往外跑,火车票价贵不说,光买票就得托关系、排半天队,路上耗时又长,还得开介绍信。
至于后世旅游?搁这年代那更是天方夜谭,普通人连温饱都得精打细算,哪有闲钱闲工夫去“游山玩水”。
她提着包往车站角落的公共厕所走,原本想趁着去公共厕所的空档,把包里的东西倒腾倒退换回来,
谁料刚走到门口,一股混杂着尿骚味和秽物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这厕所里面就是半截墙围起来的蹲坑,连个遮挡的门都没有,往里瞥一眼,竟能看见一排白花花的屁股。
萧知念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包差点没拿稳。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鼻腔里的异味挥之不去,连忙用围巾捂住口鼻,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来。
直到站在离厕所远一些的空地上,她才敢扯开围巾,深深吸了几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来来回回好几次,才觉得鼻腔里的浊气散了些。
火车站外的街道上,自行车铃铛声、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萧知念定了定神,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钢铁厂家属院走。
包裹虽然不算沉,但体积大呀,没走多远,她额角就开始冒出了细汗。
好不容易走到家属院附近,她瞅见一个没人的胡同口,赶紧躲了进去。
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她就闪身进了空间。
她快速打开包裹,把里面的棉花报纸往空间里塞,
又从空间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腊肉、腊肠,还有风干的三只野兔和一整根羊腿,再加上几袋细粮,一起放进包里伪装成“下乡带回来的特产”。
收拾妥当,她出了空间,拍了拍两个大包裹,确认没有异样,这才往家属院走去。
进了大院,水泥路上晒着被褥,几个小孩追着一块圆木头跑。
萧知念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刚刚一个中年妇女从她身边匆匆路过,过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那中年妇女又折了回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萧知念一脸问号地看着眼前的人,蓝布棉袄,棉袄上只有两个不大的补丁,手里还挎着个菜篮子。
“这不是白家的小念嘛?”赵婶子眼睛一亮,嗓门也提了起来,“咋?你不是下乡去了?这是过年农闲回家啊?”
她上下打量着萧知念,嘴里啧啧有声,“都说下乡那苦的哟,特别是女娃子,整天干农活,手脚都得糙成砂纸,人也老得快!
我当初也劝你妈,让她赶紧帮你找个对象,她偏不听……还好我动作快,不然我家红红也得跟你一样现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萧知念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赵婶子喷过来的唾沫星子,伸手拉了拉脸上的围巾,露出一张比半年多前长开了些的小脸。
皮肤依旧白皙红润,眉眼弯弯,鼻梁挺翘,明明是下乡回来,却比以前更显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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