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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静坐在石桌旁,身姿挺拔如松,却没有半分紧绷,一手持杯,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能隐约看到浅青色的筋络,和分明的指骨。
神姿玉彻,仙风道骨。
在惯常表露的温和隐去后,只觉出山雪般的冷淡,愈发不似凡人了。
邓才英老实地待在原地没说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锻造室中的声响,终于停下。
有人拿起了什么,随后推开了门。
与此同时,压住其余人的那股无形压力,也悄无声息地散去。
从锻造室里,走出一位黑色长发,身量高挑的少女。
像是许多天未曾打理,她的头发很长,随意散落着,将那张苍白的面容遮住轮廓,只余下被黑色包裹的五官来。
以及那双比发色更深的,漆黑的眼睛。
她上前踏出一步,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隐没在身后,似乎拖着什么颇有些重量的东西。而等她终于走出锻造室,走进日光底下,他们也终于看到,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柄总长近八尺的,漆黑的镰刀。
那柄长镰通体如墨,单单刃长已三尺有余,弯如残月,划过石面时留下深深的沟壑;为了与刃身重量相配,那长柄也必然是实心所制,乌沉似铁,加在一起,甚至令人难以想象它的总重。
……这柄长镰,甚至比铸造者整个人都高上不少。
而这样一把一看便知重量可怖、难以驾驭的武器,却被少女单臂拉起,轻松写意地立在身侧,落地无声。
“……”
一时没有人开口。
哪怕他们身上的“毒香”效果已然撤去。
此地也鸦雀无声。
然而,他们不动,就要有别人动了。
锻造室里走出的少女轻轻歪了下头,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黑沉沉的大眼睛扫过人群,她先是来到白衣青年身边,将石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转过头,像是精确锚定了什么一般,直直看向了贺老庄主的位置。
并一步步,朝他走去。
“……你想干什么?!”贺宥连忙喝道。
黑发少女充耳不闻,直勾勾地盯着贺老庄主,如同蝮蛇紧盯它的猎物。
“保护庄主!”
瞬息之间,几位当世高手便护在了老庄主身前,他们门派的弟子也紧随其后,将受伤的庄主牢牢遮挡住。
少女的瞳孔这才微微一动,视线从这些挡在猎物身前的江湖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微微偏头,将立起的长镰,重新改为一端触地的备战状态。
刀刃落地,发出一声重响。
“既然如此。”她轻飘飘的,陈述事实一般地说道。
“那便打一场罢。”
“——你们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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