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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他们睡得很早,两个人都有些累,躺在床上说了会话便没有精神再做别的事了。
第二天清早,陈远闻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叫醒,时至夏初,窗外的鸟雀也醒得比别的时节要早。
陈远闻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
他身上依然光着,刚睡醒的大脑迷迷糊糊,似乎已然将自己家里还有一个人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慢悠悠地晃到大厅里,突然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意识还不怎么清醒,没做多想,便伸手推开了厨房的门。
虽然他是一个人住在这栋京郊别墅里,但房子的装修却丝毫不敷衍,他跟他那位性子冷清的老哥不一样,他老哥喜欢黑色,他却钟爱白色。
厨房的整体基调便是白色,泛着亮光的白色瓷砖,纤尘不染的白色柜台,还有柜台上那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色百合。
翠绿的几片叶子衬着娇嫩的黄色花芯,成了这一方天地里最亮眼的色彩。
因此陈远闻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百合花旁的那只手吸引住。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白皙纤长,却并不让人觉得羸弱,皮肉下那几根微微凸起的青筋,昭示着这只手的年轻和它蕴含的力量。
极好看的一只手,充满了张力和蓬勃旺盛的生机。
手的主人听到开门的动静,微微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年轻英俊的主人,拥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单眼皮,眼尾狭长,透着不近人情的冷冽,但那瞬息之间转红的耳尖却又将少年人的窘迫出卖得一干二净。
其实真不怪许未脸皮薄,谁让某个妖孽回回都赤着身体出现,平白扰乱少年人的一池春水。
推开门见到许未的一刹那,陈远闻那点睡意便瞬时消散干净了,要说窘迫,并非只有许未有,他自然也有。虽说他们两人睡都睡了两三次了,但在一起过夜,这还是第一次。
对于成年人来说,激情、暧昧都是属于夜晚的东西,天一亮,那些东西就应该心照不宣地自动归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谁都不挡谁的道儿,这才是正解。
而有些事一旦没有及时归位,那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说许未的窘迫源于陈远闻的突然出现,那陈远闻的窘迫便源于——他没有穿衣服。
他一个人住久了,裸睡已经成了习惯,虽然他脸皮一向比他家门外那墙根还厚,但他现在到底是一件衣服都没穿在身上。
反观许未,依然穿着昨天那条深蓝色牛仔裤,只不过上身却换了一件,陈远闻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橱里难得有一件不带一丝点缀、样式简单的白衬衫,许未个字高,穿在身上自然是小的,不过许未只是将衣服简单套在身上,胸前的纽扣并没有扣上,而是自然地敞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小腹。
没穿衣服的对上人衣冠楚楚的,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儿,但好在陈远闻见过风浪,拿捏一个男大学生,他自认为绰绰有余。
“哟,起这么早?给我做早餐啊?”他懒洋洋地往门上一靠,视线落在柜台上那两盘冒着热气的早餐碟上。
许未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很快便转过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嗯,你去穿件衣服,过来吃早餐。”
话音刚落,他人却已经从后贴到了许未身上。
他抱着许未的腰,双手划过许未牛仔裤上的皮带,在许未的小腹上画圈。
他说:“还给我买了花?”
许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说:“顺手买的。”
“你怎么这么乖啊?又是做早餐又是买花的,做什么啊?把陈总当小姑娘哄啊?”他像是摸够了,双手满足地收回,将许未的身体扳过来,推到柜台上,自己再一次欺上去:“你其实不用做这些,我又不会缠着你,虽然这两次我都让你了,但咱们常来常往,下一次是谁,可就说不定了,所以不要觉得亏欠我,也别把我当成女孩子哄,下次睡醒了就忙自己的事去吧,啊。”
他的话刚刚说完,许未的脸色就变了,英挺的眉眼冷冷蹙起,抬手用力掐住他的下颌,“陈总这是怕我赖上你?你放心,给你做早餐不过是我自己要吃顺手给你做一份,买花也是因为看路边卖花的老奶奶太辛苦随手做个善事,陈总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说到底,我之所以没走,不过是看你被我干得太狠了,怕你醒了之后生活不能自理,你以为我......”
许未越说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骇人,掐他下颌的手也越发用力。
他那一番话原本的确是为了划分清楚界限,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本该由着许未将话说绝,然后两人重新回到只谈交易不谈感情的关系,可临到了了,他又有些后悔了。
或许是许未眼中那份藏在愤怒背后的受伤的眼神激起了他的保护欲,毕竟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又是生平第一次,小心翼翼别别扭扭地将那团真心捧出来送到他眼前,他这个情场老手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他没让许未说完便勾住许未的脖子吻了上去,带着抚慰性质的亲吻,像哄一只炸毛的猫咪,也像哄一只受了委屈的狗狗,先是轻轻舔了舔许未的嘴唇,再用手揉了揉许未紧绷的脖颈,见许未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松开许未的脖子想要撤离,许未却趁机将他反压到柜台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真的是咬,气喘吁吁地,像只气急败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犬牙叼住他的下嘴唇,用力啃咬,他的唇间很快就见了血,他疼得“嘶”了一声,身体都跟着紧绷起来,许未的动作这才放轻,捧着他的脸一下下吻他,柔情似水的样子,跟刚才那副吃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怎么的,他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一个角落,像是被人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一样,戳出些五味杂陈似是而非的情绪。
这股情绪太过陌生,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分辨,只是从中体味到一丝自恋般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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