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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之城阻道:“无妨。”又转向余悸未消的茶楼老板道,“来不及等到天明再传唤你去,只好现在来打扰了。我且问你,你此前可见过崔府的小姐过?”
&esp;&esp;“自然见过。”茶楼老板迅速答道。
&esp;&esp;“可曾看真切过?我的意思是近距离的,连眉眼都看的真真的?”
&esp;&esp;“看过。”茶楼老板肯定地点点头,“还不止见过一次,有在府门前看见的,还有一次是崔小姐到我茶楼里来喝茶听书,就坐在最头里的那个雅间,我亲自上的茶,那崔小姐生的可美,说话也柔声细气的……”
&esp;&esp;“那好。”许之城打断他,又从桌上寻了笔墨来,没一会儿便画了一幅女子肖像来,他将肖像在茶楼老板面前展开,“你且看下,崔小姐可是长的这幅模样?”
&esp;&esp;茶楼老板只看了一眼便道:“脸型虽有些像,但绝对不是,再者,崔小姐的眉中没有痣。”
&esp;&esp;“你连颗痣也能记得吗?”娉婷在一旁插嘴道。
&esp;&esp;“自然,那崔小姐肤如凝脂,那脸上是半点斑点都没有的。”
&esp;&esp;茶楼老板与许之城说这番话的时候只知道他在办案,却不想许之城竟然在太师府前守着出殡的队伍,还拦在了队伍跟前言之凿凿地说棺木中人不是崔小姐,这不等于说太师府故意发了个假丧,那日后太师府要是查起来谁与许之城说了这番话,那自己的茶楼恐怕就在京师开不下去了,不仅如此,恐怕自己都无法在京师继续立足了。
&esp;&esp;茶楼老板越想越怕,越怕就越情不自禁地往后退,这一退就踩到了一个人的脚。茶楼老板低头一看,心里暗叫倒霉,这被他踩个正着的脚正蹬着只官靴。茶楼老板胆战心惊地顺着腿脚往上看去,看到的是一张三十来岁铁青的脸。这张脸他认得,正是大理寺少卿何隐。而此时何隐似乎根本没留意到自己被人踩了的事情,他正忐忑地望着身边的一个人,这个人年逾五旬,脸色青得更胜一筹,正是大理寺卿周光明。
&esp;&esp;二人的府邸均是一大早就被人“咣咣”叫来了门,道是许之城不知发什么疯,跑太师府门前拦了出殡的队伍。二人心道大事不好,匆匆穿了官服坐上马车直奔而来,到太师府门前正赶上许之城一二三四地呈出证据,力证棺中死者并非崔家小姐。
&esp;&esp;眼见着崔太师已经怒火难抑,周光明赶紧硬着头皮喊了声:“许之城!”
&esp;&esp;许之城也看见了周光明,便行走几步过来施了个礼:“周大人,何大人,下官发现此案疑点太多,特申请开棺验尸!”
&esp;&esp;周光明黑着脸:“此案已结,许大人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esp;&esp;许之城道:“此案不能结!”
&esp;&esp;周光明强压怒气:“许大人,此案已交由何大人全权处置,你就不要管了!”说毕又越过许之城向前几步,冲着崔太师一礼,“崔大人,实在对不住,快送小姐安心走吧!”
&esp;&esp;
&esp;&esp;崔太师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随即命下人继续前行,娉婷想要上前阻止,被许之城死死拉住,哑着嗓子道:“稍安勿躁。”
&esp;&esp;围观众人见无热闹可看,尽管多有疑惑,仍是三三两两地离去,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今日的事不会就这么平息下来,背后会有什么翻涌的波涛还未可知,不过普通百姓倒是开心的很,一来茶余饭后又有了八卦的谈资,二来戏楼里又可以以此为蓝本编排几个戏本子,以供大家娱乐。
&esp;&esp;开心的人自是开心,不开心的人日子却不好过。这不开心的人里边,周光明算一个。今日这一出,刑部连个脸都没露,起初接案的时候非要拉大理寺下水,出了事又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这一整日,周光明正面侧面的听了好些传闻,均是有人跟刑部打听太师府的案子,刑部每每都云淡风轻地表态:“此事大理寺在办,我等不甚清楚。”
&esp;&esp;周光明浸淫官场多年,碰上这样的事,仍难免会气上一气,这气不撒出来便会伤了身子,于是为了大理寺卿的健康着想,作为少卿的何隐便帮老爷子出来撒气,撒气的对象自然理所当然是许之城。
&esp;&esp;不料许之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任何隐如何明里暗里地讥讽挤兑,他都是一句话:“这案子不能结,若是草率结了,便是大理寺伙同疑犯制造冤假错案。”
&esp;&esp;何隐看着许之城一副真诚恳切的样子,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之城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他自然是不能说什么,然而如今的大理寺骑虎难下,许之城已经将此事闹得全城皆知,刑部又缩着脑袋,大理寺若是再和一把稀泥,难免落人口舌。他许之城自是无妨,但周光明眼看着就要清清白白地告老还乡,如今这事万一处理不好恐怕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esp;&esp;只是,这事儿实在是难处理。何隐向来在官场上行的转,却在今日里犯了难。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esp;&esp;他不耐地拉开门,看到来人后更是不耐,不由就皱起了眉头。许之城不以为杵,躬身行了个礼:“何大人,可否容下官说两句话?”
&esp;&esp;何隐袍袖一挥,背过身去,此刻别说是两句话,就算是一个字,只要是从许之城的嘴里说出的,他都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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