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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他把收好的包裹绑在身上,穿上蓑衣,出了沁园,朝丁坤三人的住宅走去。
走在路上则被迎面而来的黄贤柏叫住了,“下着雨,悦心小姐要去何处?”
“蒙蒙细雨渺无边,好似仙境在人间。忙里偷闲抬望眼,梨花带雨惹人怜。”废物随口乱吟。
黄贤柏勾唇,“悦心小姐跟我来,大人有事相问?”
“哦。”他主仆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老宅,出事了,听听亦好,心里好有个数。
他跟在黄贤柏后面,一路张望都不见丁坤三人的影,不禁有些担忧了,可又无可奈何。
他跟着黄贤柏去了书房,书房里空无一人,废物心里冷笑,“大人呢?”
黄贤柏坦然道:“大人随后就到。”
随后就到,诳谁呢?他转身来到门口,叫道:“来人?”他本是想看看丁坤他等跟来了没。
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小厮,“小姐有何吩咐?”
此人真不懂眼,他没好气道:“上茶。”
吩咐完毕,转身回到屋里,看了一眼四平八稳坐在屋里的黄贤柏,淡然笑道:“今儿天气不好,大人不会来了,黄爷随意,废物失陪了。”他要去看看丁坤他等是否安然无恙,不然他这颗提着的心岂能放下。
黄贤柏岂会让他走了,冲他背后说道:“悦心小姐莫急着离开,黄某有两句话想问悦心小姐。”
废物宛然一笑,退了回来,他未解蓑衣,在黄贤柏对面坐下了,“黄爷有话但说无妨,无需紧张,我废物不是方头不劣之人。”
闻言,黄贤柏不怒反笑,他岂会不明他这话外之音,暗示他说话做事得有所收敛,不然休怪他不客气。
黄贤柏忍住笑,心里有感而,离开两年的悦心已不是当年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了,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匪气,越像他那表姐了。
黄贤柏没过多停顿,“这些日子有传闻,明达把悦心小姐许与夏逸昆为妻,悦心小姐可有此意。”
此时,正好那小厮把茶端上来了,废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黄爷请喝茶。”他这是借此给自己留个思考的时间。
黄贤柏亦不矫情,微微一笑,端起了茶盏,废物装着品茶,用余光扫向他,观貌察色,可黄贤柏面貌僵硬,不露神色。
不明对方心思,他只好作罢,想了想便道:“废物年小,管窥蠡测,终乏大观。夏逸昆公子才貌出众,年轻有为,夏家在此地算是富裕,虽赶不上那些达官贵人,则亦丰衣足食。荣华富贵,虽乃过眼烟云,可离了它岂能立足。我乃骨肉分离,家破人亡,身无分文,我与夏公子方枘圆凿,岂可入门。可话又说回来了,表叔若不嫌弃废物家道中落,真心真意要我为他儿媳,废物岂能不乐,事物千变万化皆天意,顺其自然,神情自若。”回答之妙,模棱两可,凡事都是他的理。
黄贤柏露出一丝淡笑,“悦心小姐乃聪慧之人,黄某无须拐弯抹角,你若真想嫁夏公子,便将在历县破庙对乞丐等说的那宝贝拿出来,大人亦好对众人有个交待,若是不然,鄙人不说,悦心小姐岂会不知后果。”
见他直言不讳,废物一时没了主张。
丁坤三人收拾妥当,见废物迟迟不来,就过来了,没走到半道就被齐茂等人挡了回去。
三人回到屋,心烦意乱,坐立不安,无奈何出不去,急得上火,牙疼,丁坤直往肚子里灌水,说是压压火。
大牛劝道:“大哥且莫急躁,李延昊与废物斗了也不是一两回了,他这一党杀人如麻,贪贿无艺,个个虎视眈眈,穷凶极恶,瞅着他不撒手。现如今废物到底有无这宝贝我哥等却一无所知,依我说,我仨无需在此死靠,与这些穷奢极欲之众对立还有得活?不如一走了之,到那时这些人岂容得了我三人。”
丁坤听后,朝他胸前就是一拳,“你这无心无肝之人,废物费尽周折才把你救出来,对废物你生这疑心,观过知仁,岂可有这般心思,你可还是人?”
油壶随道:“废物与俺三人已是管鲍之交,俺三人岂可贪生怕死,违背道义,为那猪狗之行。”又对丁坤道:“大哥息怒,大牛不过是急不择言,不可当真,既然四人义结金兰,岂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那是男人?两位哥哥莫气,待李延昊他等走后,我四人再好生谋划一番,我就不信拿不出一个好法儿,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大牛听油壶这一点拨,已觉自己过矣,面带羞涩,坐在一边不言语。
老宅书房,黄贤柏与悦心在屋里相持了一会,废物淡笑道:“童言无忌,黄爷亦当真?那时我才入丐帮,对此门道一窍不通,众位兄弟嫌弃吾笨拙,赠予名号废物,在那日的头一夜,油壶告诫吾,若是明日再讨不回食物就莫再回这破庙了。翌日,一出破庙吾就忧心忡忡,诚惶诚恐,唯恐夜里无处安身。俗话说的好,吉人自有天相。吾遇到夏叔等赏了一大些食物,这才又能进这破庙。我一想,不是每日都能碰上大慈大悲的好心人,为了获得那一丁点儿的遮风挡雨之处,我没脸没皮地说谎话讨他等欢喜。今日里黄爷要把那撒谎聊白之事当真,让废物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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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贤柏见他一口否认,脸一沉,“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不打尔是不肯招了,来人啊。”立马外面有人响应,拿来拶子往地上一撂。
废物处之泰然,“悉听尊便,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尔今日就是打死吾,废物亦不知尔等要的那玩意现在何处。”心里则笑,这吃相实乃令人作呕,吾即便粉身碎骨,尔等亦休想得到此物。他把心一横,眼一闭,等待酷刑降临。
黄贤柏一声:“拶。”屋里站着的那两人上来,用膝盖顶住他腿弯,他岂能站得稳,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兵卒把他那尖尖的十指拶了起来。
左右正要收绳,李延昊进来了,喝退了他等,帮他取下拶子,解下了蓑衣跟包裹,淡淡地问道:“心儿为何又要逃了?”
废物无奈摇头,唉了一声没有下文了。李延昊的突然来临又令他已铁了心要抗拒到底的决心乱了头绪,不知所措,因没想好,岂敢乱说。
李延昊在屋里踱了两步,坐下后点了一下脚边,废物本就惧他,见他那十月寒霜的脸,岂敢不从?聊以自慰道,先顺一顺这厮的心,免得他疯,那便不好玩了。他低下心地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过了一会,李延昊见他还是不回话,阴沉道:“心儿若再不回话,爷就要扑作教刑,若好好回话,爷从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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