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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已调整好心态,闻言,他看了看此人,痴呆一会,用手拍了两下头,似乎在想甚么,然后露出一副贪婪之像,咽了咽口水,方才说道:“小人在道上亦有些年头,亦认识道上两个行家,要打探个人不难。”沉吟一霎,一副不以为然样子问道:“此人与爷有仇?”等了一会,见没人回应,又小心翼翼地说:“爷是否先赏小人几两银子,以便行事。”那人勾唇笑道:“你只管打探他的下落拿来换取银子便是了,旁的与你无关。”小乞丐似乎懂了点什么,颔道:“省的,省的,小人明白,爷先付小人十两银子,剩余的银两待事成之后再付与小人。”说到此,又想了想,道:“若我打探到他的消息,去何处寻找爷等?”“瑞祥客栈。”听他说的热闹,紫衣人差点笑出声来,又恐扰了他的兴致便忍了回去。
小乞丐在心里念了一遍”瑞祥客栈”,起身双手抱拳道:“小人记下了,告辞。”待要移步又停下,扫了他等一眼,沉吟了一会,鼓足勇气,碍口识羞道:“小……小人……囊中羞涩,可……这年头凡事都得银子疏通,爷看……”
“吱”的一声,一个商人装束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小乞丐当然亦不例外。他向在座的几位微微颔,看见小乞丐愣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目光从乞丐身上移开后,他走近李延昊,弯腰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直起腰,待要离去,情不自禁地又看了一眼乞丐,唤道:“小兄弟,我俩像是在哪见过,你不就是那……”小乞丐心中不禁一惊,容不得他质疑,便立马打断道:“这位爷眼力不差,我正是那个以乞讨为生的废物也。”心里悲哀,人要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莫惊慌,看这厮亦是懵懵懂懂没确定,不如给他补上一句,“吃百家饭的人整日走街串巷,无处不去,爷若觉着面熟,倒亦不奇也。”闻言,来人呵呵笑道:“废物,废物,真乃废物也。”
如此这般阴阳怪气,笨猪亦知他的用意,无非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小乞丐的心再次揪了一下,恨不得一口吃了这人面兽心的东西。虽然心头恨得紧,怎敢外露,只得装着不敏,端起眼前小二才添上水的茶盏待要往嘴边送,坐在一旁的李延昊则从他手上夺过茶碗,放在桌子上,道:“小心烫。”说罢,便将自己面前的茶碗递给他,“这茶冷热正好。”他哪是渴了,不过借此压压惊,掩饰一下惊恐的心。他心不在焉地接过来抿了一口,眼前这厮他模模糊糊似乎亦有点印象,他又悄悄瞅了此人一眼,脑子飞快地转动,想起来了,在出事前不久,他与父亲在街上遇见过此人,从父亲与他的交谈中得知此人是做食盐买卖的,不错,是位盐商,看来此人已认出他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他浮想联翩之时。坐在他右侧的中年汉子不知趣地又来了一句,“这位兄台是说,这娃儿乃张赫之女?”此言一出,废物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失了往日的灵敏,身体僵硬,犹如竖立在此的一根木桩,直呆呆地望着商人,生死就在一线间。商人不置可否,勾了勾唇,过了一会,淡淡笑道:“吾认差人了,失敬,失敬。”废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捂着肚子叫道:“哎呦,好痛……”说罢便要溜之大吉,可天不随人愿,他刚要起身,肩膀已被李延昊按住了。此时的他好不悔哉,既不能露出功底,又奈何不了此人,恰如破屋又遭连夜雨,漏船又遭打头风,悲哉,哀哉。想归想,该装的还得装,他一脸痛苦地叫道:“哎呦,肚子好痛,我要去茅厕。”对他的话李延昊置若罔闻朝商贾微微颔,商贾转身离去。
待此人走后,紫衣人的手从废物肩上拿了下来,得到释放的他撒腿就往外跑,被立在门口的大汉抓住了手臂,大汉道:“茅厕在西边,你瞎跑甚么?”去,要你管闲事?好不失落的他只得转身向西跑去,跑两步扭头一看那人跟在背后,想跑的事暂且作罢,他冲大汉嘿嘿道:“你跟着我作何?难道你肚子亦疼?”扭过头,便看见往外走的几人,待他等走近便道:“爷等既然没了兴致玩乐,小人亦不便打扰。”双手抱拳,“告辞!”说罢便想逃,紫衣人阻止道:“且慢!小兄弟既然四海为家,那就与我等同行如何?”废物刚要迈出的脚停住了,身体略有些僵硬,脑子亦有些混乱开了,罢、罢罢,既然走不了那就顺其自然,“甚好,甚好。”他情不自禁已连声称了两个好。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几人相视一笑。他视而不见,心里则叹,该死,自取其祸……紫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客栈。”
就在小乞丐万般自责之时,在这座城的另一家客栈的包房里有几人正在谋划如何捉拿张赫之女,令他等烦闷的是无一人见过其女尊容,无奈之下只得再与尹大人联盟,扩大搜捕范围,宁可错杀一千,亦不放过一个。
这伙人正是闯入张宅杀死张母等人的李梦含、成捷一党。李梦含是护国侯李严的嫡女,成捷乃李梦含的小舅,他等此次来齐州就是为二百多年前遗留下的一张藏宝图。可是不想张赫死了,打乱了原计划,唯一的线索便是张赫之女张悦心了,可惜,见过此女容貌者甚少,张赫的那几个徒儿已死,早知如此就该留下活口。悬赏告示已张贴一月,领赏者无数,却无一个是真的,令这位睿智过人的善谋者李梦含愁眉不展,又加之庶弟李延昊消息如此之快,已赶来齐州,他只得不惜代价赶在孽子之前找到此女,不甘蓄谋许久的苦心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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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想出了茶楼道路宽阔利于逃窜的小乞丐寻机两次未能如愿,令其深感应付无方,暂时放弃逃跑之念,静观默察。想归想,终归技不如人难以如愿,不免心烦意乱,自怨自艾,祖先遗言子嗣岂敢违之?不是吾胆怯,连精明强干的爹爹都尚未完成便惨遭杀害,弱小的我恐亦是心长力短,难逃宿命。仰望天空感慨万千,人实乃可笑,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焉知福祸相生,过犹不及。呵呵,想旁的有何用?得快快脱离魔掌,有命才可谈论别的,可悲的是小乞丐绞尽脑汁尚未想出一个金蝉脱壳的法儿,可谓力不从心,急的抓头挠脑。
那日家遭变故,张赫抱着女儿拚尽全力冲出包围,在逃亡中屡遭追杀张赫都化险为夷,可就在最后一次厮杀中,他一口气杀死二十几个追杀者,不幸的是在此突围中他为救女儿中了一把带着剧毒的飞镖,没过三天就命归黄泉了。做女儿的就连一张破席也没能为父亲寻到,最终只弄来一些谷草盖上了父亲的尸体,擦干眼泪,带着父亲的重托踏上了逃亡的旅途。再悲惨的命运亦不过如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怜张赫祖先一贫如洗,后来托三叔王公公的福才衣食无忧,为了报恩,铭记祖辈家训,一心匡扶辛氏光耀达,可谓是鞍前马后,忠肝义胆,尽忠职守,不敢有一丝不忠不义的非分之心,到头来却被视为中饱私囊,图谋不轨之徒,可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叹的是张赫临死都怀瑾握瑜,不知所以,实乃人生之悲哉。
废物倒是比祖辈豁达,不抱着古本哭孟姜,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怎奈这荆棘塞途,只有点三脚猫功夫傍身的小人儿能保住性命已称奇哉,岂敢奢望旁的。
正当他杞人忧天之时,从一个巷子里窜出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伙,冲他叫道:“废物,原来你在这啊?”小乞丐听到呼唤声,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向那人迎过去,“大哥回来了。”那人快行两步,上前拉着他便走,对几人则视而不见。
紫衣人站在原地挥了一下手,立马从附近过来了两个身着侠士装束之人,紫衣人向二人吩咐道:“盯着他。”“是。”二人得令后便迅闪开了。
嗯,千虑一失,悦心全然不知有人跟踪,跟着小伙快地走到一个背静处,二人停下脚步,被小乞丐称之为大哥的那人道:“刚才碰见四爷,问我这里有没有才入伙的新人,我想八成就是冲你来的。唉,奸人当道,生灵涂炭,不知有多少人又要遭殃了。”闻言,悦心一副迷茫之色,疑惑道:“冲我而来?大哥之言废物尚且不明,这四爷是何等人士?岂会令大哥这般思绪万千,惊心吊胆。”“府衙的师爷,尹大人的左臂右膀,人称智多星,齐州响当当的人物。”小伙没注意此女神情,淡淡回道。
闻之,悦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似乎是想从那不算俊俏的脸上看出点甚么,此人乃诸城人,身长六尺有余,二十左右,五官端正,身材略瘦,虽说行头寒碜,但此人行侠仗义,又好打抱不平,在这十里八乡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人称坤哥,大号丁坤。此时见废物直溜溜地望着他,有些不自在,便道:“有些东西一言难尽,别愣着了,我俩还是快些出城,不然小命不保。”废物生疑了,站着未动,就在他思量跟还是不跟时,忽然听到大街上铺天盖地的呵斥声以及呼天抢地的哀求声,他暗道,不好。
二人跑到巷头伸头探望,原来是官府衙役在满大街抓人,而抓捕对象竟是些半大娃儿,弄得呼天抢地,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丁坤见此,道:“不好,这样大规模的搜捕,城是出不去了。”悦心暗自告诫自己,沉住气,匆慌了手脚,乱了方寸,可那握紧的拳头则攥出了水。
见他虽然表面镇静,可那小脸苍白苍白的,丁坤于心不忍,拍着他的肩安抚道:“莫怕,有大哥在,没事。”废物冲他宛然笑道:“嗯,我听大哥的。”心想,但愿能逃过此劫,若被官府抓去,祖辈的夙愿便付之东流了,怎么对得起父亲的临终之托。
“走!”还在胡思乱想的废物被丁坤这声”走”拉了回来,他没再犹豫,跟着丁坤东躲西藏,在东城一条背街里现了一所破宅,二人翻墙进了院里,房门锁着,从门缝里一看屋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一些破旧家具堆积得七横八竖,杂乱无章,此地无人居住,看来是谁家的破旧仓库。
丁坤撬开窗户,二人钻了进去,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丁坤道:“在这危机之时,亦顾及不了那些了,你暂时待在这里,待我出去打探清楚到底生了何事再决定去留。”悦心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常态,点了点头,道:“嗯,大哥要小心。”
丁坤待要翻窗,像是想起甚么,便又停下来叮嘱道:“衙役若没搜到此处莫要离开,若出意外,城又出不去,翌日一早在此会合。”废物点头道:“废物记下了,大哥要小心。”“嗯。”丁坤从窗户钻了出去。
丁坤走后,他坐在杂物背后的一个角落里冥思苦想,愈寻思愈感到力不从心,事物往往比预想的复杂多变,处处荆天棘地,事事惊涛骇浪,令人眼花缭乱难辨真伪,茶楼这伙人若是葭莩之亲寻来,处心积虑布下陷阱岂不是多此一举?若是仇家又岂会轻易作罢?前一霎霎还信誓旦旦要绑架于他,说邀他同行措辞而已,一转眼的功夫,又像没事人似的,如此乔装作态,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故意而为之其目又是为何?难道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官府大张旗鼓满大街抓人与其等谋略背驰而行,难道父亲判断有误?此乃两股势力作妖坏。无论谋策如何终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此时的他是焦头烂额,头昏脑涨,犹如天低吴楚,眼空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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