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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继昆显示着温良恭谦让,而李延昊仍旧露出一种伐树削迹之怒,冷笑道:“休再说也,我与张赫情如父子,本该尊尔为长辈,岂有长辈跪晚辈之理,尔等如此这般岂不折我寿元。大丈夫一言九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学那朝秦暮楚者出尔反尔,天地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尔等想起一出是一出,乃孩童之道,哪有颠扑不破之性情也?去吧,愿做何做何去,莫在我这浪费时光。尔等眼里还有我这个家主?岂不令人喷饭耳。”
闻言,夏子中道:“家主,先前是我等无知,好高骛远,见弹求鸮,我等罪不可赦。不过,恳请家主看在表哥的面上,就成全我等一次,再无下例。”
李延昊腹诽,不论三人是何意图,打的是何主意,务必先把他等拿下马来,道出实情。他站起身来,从鼻孔里出一声冷哼,“尔等愿跪就跪,吾不奉陪。”说罢拂袖而去。
杨继昆叫道:“大人,请留步,此乃吾母之意。”
李延昊停住脚步,张兴恐杨继昆说漏嘴,便道:“家主如能饶恕我等冒犯,成全我等,家主提出任何事来我等都一一照办,再不敢妄自尊大,忘了尊卑。”
闻之,李延昊窃喜,果然急处从宽,忘了那日的等礼相亢,下之以色,亦不想再追寻翻来覆去的根源,转过身走到他三人面前,踱了两步,道:“三位叔叔,请起。”
他三人一起给他磕头谢恩后才起身。
李延昊重新就坐,请他等坐下,吩咐人上茶,缓缓道:“大醇小疵,不瞒尔等,心儿颇得我心,我想现在就接他来府,稍加调教,待他及笄之后我便与他珠联璧合,三位叔叔可愿成全?”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此时张、夏、杨三人哪敢有异议,唯唯诺诺地依了他。
下去三日,废物被传到了书房,张、夏、杨三人严肃地坐在那,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知又有厄运要降临,谨慎地向三人施礼后,杨继昆递了一封信给他,废物打开一看,是姑奶奶写给杨继昆表叔的信。
继昆吾儿:
当你见到此信,母亲已不在人世,母亲拜托吾儿待悦心及笄之后送悦心进李府,妻妾不论。待悦心产子后,无论男女均姓辛,名阳,字青林。若尚书顾念你外祖父的这份忠心不加干涉,对悦心呵护有加,悦心便继续留在李府。倘若大人依旧像他先人那样不明大义、独断专行,那吾儿务必挺身而出,拨乱反正,逼尚书休了悦心,带走孩子,到时有人与吾儿联系……
信未写完,还有一半被撕掉不见了。
观了此封书信,废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爹爹说的辛阳青林现在连影都没有,既然是渺茫无边的东西就该置之度外,令其不可思议的是,爹爹与女儿撒此弥天大谎用意何在?
半月前,杨继昆在整理书房时无意中从书里翻出这封书信,阅读后非常惊愕,原来藏宝图确实不在悦心手里,持图者另有其人,要想宝藏出土,得李延昊与悦心有了子嗣后此人才现身。
杨继昆通过几日的反复思考,若让李延昊娶悦心为妻不切实际,实乃白日做梦,若悦心只以一个妾室的身份进入李府便容易多了。
想到此,杨继昆不禁感慨,张赫为完成祖宗遗愿的良苦用心,同时亦感觉到张赫的不易。现张赫死了,母亲把此事交给了他,可他乃局外之人,悦心的婚姻大事他一人为不了主,于情于理都绕不过张兴,听大女儿说,张兴的心是倾向李家大小姐的,因此,他准备先找张兴试探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张兴持反对意见,在他看来,此信既然是相逼家主毁了契约后才现的,那就是天意,已成事实,莫再强求。
完成祖上遗愿,待我明达及萧萧生养出孙女后再与李氏联姻,两百年都等了,就不可再等一二十年吗?现上门求家主恢复契约,可说是天方夜谭,丢人现眼还在其次,家主必然要追根问底,说了家主不容,不说家主会更不容,祖上的心愿就要毁在我等的手上,我等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杨继昆听了则道:“虽说契约撕毁了,可悦心还未许配人家,岂能说木已成舟矣?把悦心嫁与大人是亡母的重托,我杨继昆纵然就是这条命不要了亦要挽回此事,了去亡母的心愿。臣死忠,子死孝。吾别无选择。”
张兴摆手道:“覆水难收,忠孝不可两全,还望表弟以大局为重,莫感情用事,行那匹夫之勇,毁了全局,到时悔之晚矣。”
二人各持己见,谁亦说服不了谁,闹得来面红耳赤,就差撕破脸了,相互争执,谁也不认谁的黄也。
张兴霸气十足,“此去求和,爱毛反裘,甚无谓也,爱莫能助。悦心乃吾女,吾说不可便不可。”
杨继昆岂可容他,愤慨道:“呸,乘人之危,且不去说也,就你兴氏堂那点破事,岂能瞒过吾的眼,此举恐另有肚肠吧?”
张兴心中有鬼,听他言语不善,畏惧也,缓和道:“哀死事生,以待天命,观衅而动,吾治其未乱,说何肚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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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继昆冷笑道:“若是心中坦荡,岂可放弃现有的先决条件,不去完成祖上的教训,而是舍近求远,做那无边之事,岂能不令人误解?”
在外面蹑手蹑脚偷听的明达见爹爹与岳丈闹得六亲不认,唯恐他俩打起来让他左右为难,可自己又是小辈,没法劝解,索性去了娘屋里告诉了娘。
马氏初听不以为然,“我一个女流之辈,岂好去管那男人之间的事,让他俩闹去,闹够了自然就不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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