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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乌合之众 设套钓鱼（第1页）

废物未经思考随口就道：“见！为何推也？今日我等在八荒之外，六亲无靠，举目无亲，原想有辛阳青林此人可以依托，如今已成泡影，敌众我寡，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何而不见也。”

听他这一说，丁坤咂舌裂牙，连声骂道：“臭，我以为你博学多闻，性气英豪，却亦不免于惑，就连书中所言‘饥虎不可为邻’亦忘得精光。”

此话犹如给他当头一棒，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正在彷徨四顾，这帮贵游子弟己来到他面前，弄的他有些尴尬，假模假样地连忙让座，吩咐人沏茶倒水，这才问道：“众位公子来找吾有何贵干？”

齐路二郎腿一翘，一副慷慨大方之相，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那日在碧溪茶舍的事今就莫提了，今日是来邀请张公子一同前往江南观光游览的。”

此事来之突然，废物不知他等意图，推辞道：“多蒙众位公子美意，邀我出游。不是小弟不识时务，不给众位哥哥面子，只是小弟家破人亡，承蒙李大人收留，现如今身无半文，身不由己，十分抱歉。”

乔文接道：“惭愧，惭愧，是哥哥平日照顾不周，才令贤弟囊中羞涩，此去江南所有花销哥哥包了，请贤弟放心，别有顾虑，尽情地玩耍即可。”

没等废物说话，黄耿祥便抢前一步，道：“张公子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去与不去给个痛快话，莫拿银子说事，我哥几个听闻你抱玉握珠，想借你的才华一用，这才来邀你同往，别不识抬举，蹭鼻子上脸，说得这般寒碜，难道我哥几个还能饿着你不成，真乃笑死人也。”

谁知话音刚一落地，齐路一拳砸在桌子上，冲黄耿祥开口就骂。国舅爷勃然变色，众人不知所措，不知他是了哪门子的疯，大伙眼都不眨地盯着他，都想尽快搞清状况，只可惜，齐结巴咿咿呀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真乃急死人也，个个心里都七拱八翘，忐忑不安。大伙把他那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话连在一起，方才明白他是骂黄耿祥笨蠢如牛，侮辱斯文，他齐公子虽算不上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亦是才华出众，宏才远志之士，何惧几个鹦鹉学舌之士。方知他是吃江南才子的醋了，这才松了口气，捧红踏黑，趁火打劫是这群人的嗜好，个个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把黄耿祥痛贬了一顿。

黄耿祥本意是想拍齐、乔二人的马屁，那知笨嘴拙舌，惹得国舅爷怒冲冠，一蹦三丈高，实乃冤枉，想解释不是此意，却因惊慌失措，舌头不听使唤，一半天抖搂不出个完整的句子，好不容易说出一句：“齐公子息怒，吾绝无此意……”

众人岂容他置辩，七嘴八舌如波涛汹涌的江水劈头盖脸地向他涌来，骇的黄耿祥心惊胆战，叫苦连天，六神无主，把那解词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才定下神，刚要开口辩解，又被众人一唱一和的嘲讽声给挡了回来，令其处于剥床及肤的危难境地。黄耿祥有口难辩好生狼狈，脸涨得通红，蹲在地上捂住肚子急得差些尿了裤，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呵呵，这可乐坏了在旁静观其变的废物，幸灾乐祸的亦想帮衬两句，犒劳一下忧伤的心灵，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茶舍合谋诬陷一事的确有他的不是，则非他主谋，他仅仅是个帮凶，无须与他太过认真，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落井下石，为那小人之举，于是便掉头旁指曲谕，微警戒之，“务说人以勿辱也，岂不过甚矣哉。”众人闻了亦觉是个理，这才罢了。

齐路仍不解气，狠狠踹了黄耿祥一脚，呵斥道：“臭小子，若再胆敢说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之言，公子我便削了你。”

黄耿祥则没想到，一贯飞扬跋扈的国舅爷就这样放了他一马，感动万分，岂敢再节外生枝说个不字，磕头作揖，点头哈腰，直赔不是，齐路这气才算顺也。

国舅爷气消，皆大欢喜，言归正传，众人要废物快做决定，莫再犹豫。

守株待兔非达者之为，面壁磨砖却是古人之常事，此番南行，人莫之测，不去为好，废物思之，再次推辞道：“多谢众位公子的好意，不是废物不领情，而是小的身体不争气，从小体弱多病，不便长途跋涉，若一时起了兴致同去也，便会拖累众公子玩不尽兴，劳财伤身，废物岂不罪该万死，成了罪人也。”

齐路一听把手上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喝道：“彼何人也，没那三泡牛屎高，亦敢与我等耍花枪，不便长途跋涉，本公子问你是如何从大老远的历县来这长安的？”

呵呵，国舅爷临阵电拔，霸气重生，锐气尽来，顿时令废物哑口无言，所谓是彼竭我盈，必操胜券耳。

齐路说话咄咄逼人，令丁坤气增三分，不管三七二十一，仓促应战，“齐公子豪放不羁的性格，颇令人羡慕耶，可‘随心所欲’四个字对我这个穷困潦倒的四弟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之语，断梗飞蓬者，饱尝难言之痛，岂有闲情逸致去游山玩水。虽说乔文公子仗义疏财，解囊相助，可毕竟不是自个的银两，岂能用的心安理得，莫到头得个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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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坤的话刚一说完，魏含摇头晃脑，灵精贯骨地叫嚷道：“嗟乎，非愚则诬，挑衅也，世之人以耳视目食者，鲜矣。”

寒波澹澹起，废物忽然想起白龙鱼服之典故，生了疑心，齐路邀游，与众不同，用于强攻，可谓霸王风月倒也罢了，恐的是不会如此简单，似乎又要有一场血腥之战了。

本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闻他翻黄倒皂，搦雾抟沙，恶言重伤，丁坤岂可依他，待想揍他个满地找牙嗷嗷叫，却被废物的眼色给压了下去。

魏含虽比不上齐路这皇亲国戚，扬威耀武，鼻孔朝天，盛气凌人，可亦是大家子弟，习武之人，岂能容忍布衣草民这般虎视眈眈无视于他，气的奋袂而起，目龇层裂，上指冠，叫骂之，“来来来，今个爷爷不打得你小儿哭兮兮，你娃儿岂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哉。”

丁坤一听气又来了，揎拳捋袖，要过去揍他狗日的，废物则想魏含贪功起衅，要动干戈，大哥若要把薪助火，正中奸计，有何值矣？便拉住丁坤暗示莫中奸计。又转向魏含正容亢色地道：“魏公子这是做什么？撩蜂拨刺说得未免太夸大了，赶人不过百步，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赶到尚书大人的如跃居。我等不过是不舞之鹤，岂敢与魏公子论高下，还望公子见谅。再则说，大哥此言正是我意，吾与众公子不过耳闻悟目之交，非恩非德，如此应邀，受之有愧，魏公子要不乐呵，冲我来便可，何必牵涉我大哥耳。”

废物的底细魏含知的一清二楚，但对丁坤三人就另当别论，因听丁坤明火执仗要驳他等面子，气不打一处来，张牙舞爪地要打丁坤一个下马威，没想废物全揽在身上，令他不好再假痴假呆、佯风诈毛地强硬下去，咋说魏李两家亦乃世交也，不可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欢，为此他故作爽性，明公正气曰：“此次去扬州，说来亦是巧合，乔文公子在扬州的姑姑想他，要邀他过去玩，正巧齐公子要去扬州办事，我哥几个得知此事，便都想一同跟去玩玩，张公子与乔文是莫逆之交，岂能少了呢。”

众人听他把如何凑聚起这干人来去扬州的事连汤带水地倒了出来，便趁火打劫，嚷嚷道：“魏公子说的不差，都不是外人，再这么推三阻四，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富家子弟李潇哲亦站出来说道：“依我看张公子就莫再推辞了，若银两上有短缺，明儿我送五百两银子过来作为开销，这总该可以了，一同去游山玩水，多好的美事，怎弄得好像是遭了天大的霉事，如此激烈相对，白刃相加，实乃滑天下之大稽也。”

丁坤恐怕废物应付不了，便说：“多蒙众位公子谅解，我四弟不是有意推辞，而寄人檐下，胡孙入袋，岂能自己说了算。”

齐路因有前科，以为丁坤指桑骂槐，羞辱于他，气得忽地一下站起来，走到丁坤对面，挥拳要打，乔文不及多想，恐弄坏事，一步跨到二人中间，齐路这一拳正好打在他胸上，蜂虿作于怀袖，个个为之惊骇，出于意外之故也，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开言。

拳头砸在乔文身上亦出乎齐路所料，但事已成就，岂可输了霸气，为了掩饰，气急败地叫骂道：“你奶奶的，呆人，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这年头有那白吃粮的吗？不劳而获想寻便宜，有这道道么？若要不看在乔文的面上，谁鸟你这些卑不足道之人？”

事项明朗后，众人蜂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把丁坤好一番数落，虽对丁坤等人而言是空费辞说，却亦叫人领悟古人之云：科打诨，不离机锋，课嘴撩牙，长存道眼。

废物两眉僝僽、九回肠断，恨他等一触既跳，蜂屯蚁聚，乌合之众，虽然心里恨之，又恐大哥吃亏，连忙上前打恭作揖赔小心：“非意相干，齐公子息怒，我大哥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就算借给他一个胆，他亦不敢讥讽公子你啊，还望齐公子海涵，公子高贵之身，大人大量，岂能与我等布衣韦带一般见识，若有冒犯之处，废物在此替大哥给公子赔礼道歉。”

抬手不打笑脸人，此言弄得齐路也不好再放泼撒豪，为了显示他的气量，便摆手叫道：“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张公子为你说情，本公子饶恕你了。”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乔文听丁坤含沙射影，夹抢夹棒抱怨舅舅，心中亦是不悦，颇想与这放着鹅毛不知轻，顶着磨盘不知重的混账小子论个究竟，但又想起娘的嘱咐，想了一霎，道：“丁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亦不愿齐公子不乐，你话里确有误解之意，在自家弟兄面前，我亦不去说那些花里胡哨、乔龙画虎的话儿，再怎么说张赫亦是我外祖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舅舅岂会拿气与悦心受呢？”

闻乔文不满这穷小子，几公子再次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把丁坤一阵埋怨，呜呼哀哉，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丁坤只好给乔文赔礼道歉，加上废物出面圆场，纠纷总算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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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听了魏含之言是半信半疑，但经过两度冲突便又消了疑心，若真有图谋不轨之心，应使心作幸，甘言巧辞相饰也，不该这样豕突狼奔，大打出手，出言不逊。灵机一动，你能名贸实易，我何不能以毒攻毒、屦及剑及、敲山震虎？故而曰：“此番去扬州亦须两月有余，或许尚书大人有所顾虑，我尽力说服大人，达我心愿，若要不成，切莫怨我扫众位公子的兴。”见众人不吱声，又道：“适俗随时，不敢违命也。”

乔文听他不是不想去扬州，而是恐舅舅不许，方才屡次推辞，便大包大揽地说他去找舅舅说。

一直没作声的明德开口道：“生命乃晃动，你杜门不出，终日深居，无病也会窝出病来，应出去走动走动，开阔一下眼界，何不美哉？家主是通达之人，岂会阻止也。”

此话正中废物下怀，便道：“多谢季公子，明德哥哥，若是大人不阻止，吾巴不得与公子等出去见见世面。”

闻言，大伙都诚欢诚喜，有说有笑，无所恨也。大伙定下，待乔文与他舅舅说好，后日动身。

乔文这群狐朋狗党出来后就各自散去，乔文便去了李府，李延昊不在家，乔文正要走，柳夫人叫住他，“怎么才来便要走了？你舅舅不在家，有事跟妗娘说不一个样么？”

乔文对这位妗娘无好感，便道：“不留了，亦无大事，现正是春日融融之季，跟几个朋友约好要去扬州玩耍，顺便去看望姑姑，约了废物与我等一同前往，不知舅舅许否？”

柳夫人一听暗中窃喜，问道：“何时动身？我好吩咐下去与他准备行装，去了扬州见了你姑姑代我向他问个好。”

乔文告诉他，若无其他变故，后日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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