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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凡从来没离宋秋池这么近过。
“他身上怎么湿成这样。”宋秋池摸了一把沈瓷散在肩上的头发。
“下午他在雨里淋了很久,也不肯换衣服。”陈不凡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我本来给他打着伞,又怕吹了风感冒,跟我爸硬把他拖回来的。”
“多谢。”宋湘寒道了个谢后蹲下来,食指关节蹭了蹭沈瓷有些发肿的眼睛,“小瓷,我来的时候联系了比警局那边更专业的救援队,是专门进行雨林搜救的,天一亮就会去找,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你听姐姐的,先把衣服换下来。”
熟悉的声音让沈瓷有了一丝安全感。
“湘寒姐。”沈瓷的声音沙哑,他表情微动,“明天我要跟着一起去找。”
宋湘寒还是后来真的跟沈时厌成为朋友,才得知沈瓷的来历,那么多一起经历过的时光,她明白沈时厌对沈瓷来说有多重要,就好像她花室里的一株粉花球兰,小花簇拥成一枚饱满圆润的花球,恬静温婉,但它的茎实在细软,只能靠气生根在其他东西上附着存活。
球兰是靠依附而生的花,一旦攀住,便是一生缠绕。
沈时厌是沈瓷十一岁之后的攀生点,离了他,沈瓷站不住,也活不了。
宋湘寒点点头,“好,我们都去好不好?”
“嗯。”沈瓷的胸腔里终于灌进一些稀薄的新鲜空气,他起身要回自己的帐篷,双腿却软的厉害,膝盖曲着就要跪下去。
齐梓竹心疼的快哭了,身边的高梦莹拍拍她的手,几个人帮忙把沈瓷撑着带回去。
总算是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沈瓷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机械,眼神还是空洞。
“你吃点东西吧沈瓷。”宋秋池陪他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来她从家带的吐司和曲奇。
黄油香味弥散,沈瓷没有什么胃口,摇了摇头。
沈瓷的头发像是这场不停歇的雨,始终干不完全,被他胡乱揉擦的打了几个结,排梳卡在上面,完全顺不下来。
他不肯吃饭,也不肯休息,几个人陪着他到清晨。
天刚蒙亮,沈瓷就挣扎着要去找人,宋湘寒拦住他,“吃点东西,小瓷。”
“湘寒姐。”沈瓷憔悴许多,本来就略瘦的身子走路都打晃,“我求你了,让我去找吧湘寒姐,我求求你...”
他没哭,可语调里尽是恳求。
外面救援队已经开始准备,进行第二轮的搜救,由于天气缘故,救援难度大大增加。
“宋总,雾太大了,很危险。”领班脸上一脸为难的小声跟宋湘寒说,对沈瓷要跟着一起去找十分不赞同。
不说沈瓷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支撑他正常走路,单看沈瓷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非常不理智了,跟着去也只会徒增麻烦。
宋湘寒了然点头,虽于心不忍,可还是挡在帐篷前,撑着把伞,问沈瓷:“一定要去?”
“嗯。”沈瓷点头。
宋湘寒指了指宋秋池手里的食物,“至少把那个面包片吃了,不然我不放心让你跟过去。”
齐梓竹想说话被宋湘寒一个眼神刹停。
“好。”沈瓷又坐下来,几乎是抢一样从宋秋池手里把那几样甜点都夺了过来,也不管是什么,有没有拆包装,都飞快又粗暴的往嘴里塞。
沈瓷人生第二大要紧事就是吃饭,平时吃相极好,吃东西很香,现在却什么都顾不得,香甜的曲奇饼干混着防脏手的那一点吸油纸都被吞进肚子,他尝不出一点甜味儿,嘴里满是苦涩。
又干又噎,不多时他就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胃部猛的收缩,胃酸跟着上涌,刚吃进去的东西又很快吐出来。
吃东西的时候几个人拦都拦不住,见沈瓷吐了宋秋池忙跟高梦莹要了矿泉水,拍着他的背把拧开的水递到他嘴边。
沈瓷难受的不行,漱了下又喝了两口。
转身拿纸巾的功夫,沈瓷把水也吐出来。
宋湘寒找了自己带来的医生,蹲下来把沈瓷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不吃了,咱不吃了,让医生打个止吐针,咱们就走。”
她话说的笃定,沈瓷强忍着胃部的痉挛,伸出自己的胳膊。
医生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器,沈瓷看着针管里的空气被排尽,手臂被医生绷紧,消过毒后针尖没入自己的皮肤,无色透明的液体缓慢推入。
感觉不到痛,沈瓷只希望能快点,再快一点。
针眼处被按上一个棉签,沈瓷没空给自己止血,把袖子拽下来,踉跄着站起来。
“走吧湘寒姐。”沈瓷说。
宋湘寒拽住身边想要上前的齐梓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陪着沈瓷去换专业丛林救援服。
身边的人一直在跟沈瓷说话,只是他好像又耳鸣了,什么都听不见,头越来越晕,断了线的雨在眼前变成一个又一个水漩涡,他使劲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睛好沉。
沈瓷的动作缓慢,有点分不清手里拿着的是上衣还是裤子,却还坚持着穿衣服的动作。
穿荧光马甲的时候,沈瓷再也撑不住眼皮的重量,倒了下去。
陈不凡眼疾手快的接住人,着急大喊:“医生!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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