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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那个掩映在树林里的村落。
姥姥家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农村老宅,青砖黑瓦,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丝瓜藤。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大鹅的叫声,还有狗吠声。
“妈!姐!我们回来了!”
母亲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那一刻,她仿佛卸下了在城里那种又要顾面子又要算计过日子的紧绷感,变回了当年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张家二姑娘。
“哎哟!是木珍回来了?”
一个穿着碎花罩衣、一个福不少的中年妇女从堂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那是大姨,比母亲大三岁,长得跟母亲有六七分像,只是常年在农村干农活,皮肤更黑,人也显得更粗糙些,没母亲保养得那么水灵,但那股子泼辣劲儿是一脉相承的。
“姐!”母亲笑着迎上去,两姐妹也没什么拥抱,就是互相拍了拍胳膊,那动作里透着股亲热劲儿。
“可算来了,妈念叨一上午了,说早起的喜鹊叫,肯定是贵客到。”大姨笑着,目光转到我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呀!这是向南吧?我的天,都长这么高了?快赶上门框了!这还是那个流鼻涕的小不点吗?”
“大姨。”我乖巧地叫了一声。
“哎!真乖!快进屋,快进屋!外面热死个人。”大姨热情地接过我背上的大包,“也不嫌沉,这实心眼的孩子。”
我们走进堂屋。屋里光线有些暗,但很凉快,那是老房子特有的阴凉。
一位满头银、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择菜,听见动静,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花。
“姥姥。”我走过去,蹲在她膝盖前。
“哎…哎…我的乖孙哟…”姥姥伸出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捧着我的脸,摩挲着,“让姥姥看看…瘦了,怎么这么瘦啊?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你妈没给你做好吃的?”
“妈!你说啥呢!”母亲正在旁边倒水喝,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我天天大鱼大肉地伺候着,他那是正在抽条长个儿!吃多少都填不满那个底儿!”
“你这当妈的就知道顶嘴。”姥姥瞪了母亲一眼,虽然是责怪,但语气里满是宠溺,“建国呢?咋没来?”
“他?忙着挣钱呢!说是要去广东,这不,刚把他送走我们就来了。”母亲撇撇嘴,显然不想多提父亲,“让他挣去吧,钻钱眼里的东西。”
“忙点好,忙点日子有奔头。”姥姥是个传统的老人,觉得男人顾家挣钱是天经地义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秀荣啊(大姨的名字),快去把那刚出锅的桂花糕拿来,给向南尝尝,还热乎着呢。”
大姨端来一盘金黄软糯的糕点,上面撒着刚摘的桂花,香气扑鼻。
“快吃,姥姥特意给你做的,糖放得多。”
我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得腻,但在这种氛围下,却觉得格外好吃。
“好吃,谢谢姥姥。”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那种典型的农村走亲戚的流程。
母亲和大姨坐在凉席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从村东头的二狗娶媳妇聊到村西头的老王家母猪下崽,再聊到各自的男人和孩子。
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听着她们的方言,看着母亲放松下来的样子。
她脱了鞋,盘腿坐在凉席上。
那条雪纺裙的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黑色的花。
因为盘腿的姿势,裙子绷紧了,勾勒出大腿和臀部的轮廓。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说得兴起时,会大笑着前仰后合,胸前那两团被黑色蕾丝包裹的软肉就跟着剧烈晃动,那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肉感,在这个古朴的老屋里显得格外张扬。
“哎,木珍,你这身子骨是越来越有肉感了啊。”大姨羡慕地捏了捏母亲的胳膊,“看这肉,多白多嫩,不像我,晒得跟煤球似的。”
“福个屁!都是累赘!”母亲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却挂着笑,“我都愁死了,喝凉水都长肉。你看这裙子,去年买的时候还松松垮垮的,今年一穿,勒得慌。”
说着,她还特意扯了扯胸口的领子扇风。
那一扯,领口大开。
大姨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里面露出来的黑色蕾丝边。
“哟!这内衣挺时髦啊!还带花边呢?”大姨打趣道,“还是黑色的?木珍,你这把岁数了还挺会赶潮流啊,是不是穿给建国看的?”
“去去去!啥时髦不时髦的,就是打折买的!”母亲脸一红,赶紧把领口拢住,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现我正低头吃糕,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大姨说,“别当着孩子面胡咧咧,没个正经。”
“怕啥,向南都多大了,还能不懂这个?”大姨咯咯笑着,“大小伙子了,指不定在学校都有相好的了。”
“他?榆木疙瘩一个!”母亲哼了一声,但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对我这个“榆木疙瘩”的放心,以及一种潜意识里的…所有权。
我低着头,嚼着嘴里甜腻的桂花糕,心里却在冷笑。
妈,你真以为我是榆木疙瘩吗?
你那件黑色内衣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穿上的,我比谁都清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农村的夜来得特别快。
刚才还亮堂堂的院子,转眼就被暮色笼罩了。
蚊子开始嗡嗡地叫着,大姨在院子里点了把艾草,那股辛辣的烟味熏得人眼睛酸。
晚饭很丰盛,杀了只鸡,还有自家种的各种青菜。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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